第57章激戰（下）
老齊低頭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件四爪分開的精鋼鐵器，爪尖有倒刺，很像上古猛獸的利爪。精鋼發出的冷光被火把照得讓人睜不開眼。
“快！冇時間了！”
老齊恍然大悟之後，一把抓起了龍爪。幾個大漢七手八腳的把鐵匠鋪裡的那條手腕粗的生鐵鏈子拽了出來。
“滋啦-”
最後一爐鐵水澆到龍爪與鐵鎬相接的地方，火星四射。
衝車距離壕溝大約二十步。
躲在車後麵的突厥十夫長可以從縫隙裡看到對麵流民驚恐的表情。他舉著彎刀用突厥語大聲喊：“準備搭橋！把他們全部殺掉！”
“上弦！”
沈清棠手裡拿著的是冰涼的精鋼絞盤。
三根頂著猙獰龍爪的巨箭被強行塞進箭槽。尾部的粗鐵鏈嘩啦啦作響，另一頭死死鎖在連弩底座的承重精鋼軸上。
“瞄準衝車的承重木架，不要打光禿禿的牛皮麵！”
沈清棠一直看著前麵最大的衝車，右手舉了起來。
十五步。
“放！”
“崩！”
三聲非常沉悶的爆炸聲。三條黑影帶著嘩啦啦的聲音鐵鏈飛出去。
“哐當！”
巨響很大。
龍爪具有很大的動能，把生牛皮砸穿了。四根精鋼倒刺由於巨大的慣性作用而順利穿透了外層木板，並且牢牢咬住了衝車裡麵最粗壯的承重原木。
機關立刻就被鎖住了，倒刺像狼牙一樣深深刺進木紋裡，拔不出來。
突厥步兵感覺到車子忽然一震之後就不再動了。
“卡住了？推，用力推！”十夫長在車後邊罵。
壕溝之後，沈清棠將懸刀推開，反手握住絞盤的搖把。火光之中她的眼睛很明亮。
“反轉絞盤！”她吼道，“給我把它的皮剝下來！”
老齊，蠍子李，以及十幾個強壯的流民一起衝向了絞盤，樣子很像發怒的野獸。
“起！”
眾人齊聲嘶吼，全身肌肉繃緊，拚命的向相反的方向轉動絞盤。
“哢噠！哢噠！哢噠！”
精鋼齒輪反向咬合。粗鐵鏈立刻就繃緊了，在空中拉直之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連弩的底座被拉向前方大約半寸，但是眾人拚儘全力的壓製之下，還是硬是承受住了反作用力。
衝車之後，有幾十個突厥步兵憋得滿臉通紅的向前推。
突然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把前麵的戰車往回拉，這股力量是無法抗拒的。
“怎麼回事？車在往回退！”
“嘎啦啦-”
木材撕裂的聲音在夜晚的時候傳到了人們的耳中。
生牛皮被扯得變形，衝車正麵的原木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
“砰！”
一聲巨響。
整塊蒙著生牛皮的防盾加上三根大梁，在精鋼絞盤巨大的拉力之下被強行從衝車主體上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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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木板摔在地上，揚起了很多灰塵。
此時戰場之上非常安靜。
衝車解體了。
躲在車裡麵，撅著屁股使勁推車的幾十個突厥士兵一下子就被冷風吹到了外麵。他們手中冇有盾牌，抬起頭來望著前方空曠的夜晚。
像是一群被剝了殼的王八。
沈清棠冷笑著抽出腰間的橫刀，刀鋒向前。
“放箭！”
流民中十幾個會射箭的獵人馬上鬆開了弓弦。
“嗖嗖嗖！”
箭雨般的射了出去。冇有防盾保護的突厥士兵根本來不及躲閃，慘叫一聲就倒在地上了。剩下的連滾帶爬的往回跑，陣腳立刻就亂了。
另外兩輛衝車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防盾被生生扯碎，變成了一堆廢木頭。
遠處的土坡上。
阿史那骨臉上的冷笑完全凝固了。他一直看著三輛鐵鏈綁在粗糙木頭做的車上，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親衛統領戰戰兢兢的說，“連衝車都能吞下嗎？”
大梁邊防軍什麼時候出現可以徒手撕裂攻城車的妖器？
阿史那骨握著馬鞭，手指關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雷火罐，鐵蒺藜，怪物般的床弩。
這不是流民能夠擁有的東西。赤沙鎮上一定有平西軍最核心的軍械庫！
“大都尉，步兵已經撤退了，強攻損失太大！”
阿史那骨忽然抽出彎刀，刀刃上反射出火焰的光芒。
“後退八十步，擺好陣勢！”他咬牙切齒的吼道，“把後營的配重投石機給我推過來！既然衝不上去，就拿石頭把赤沙鎮給砸成一片廢墟！”
阿史那骨發出軍令之後，突厥人的陣腳就跟著潮水一樣往後退去。
又響起了沉重的碾壓聲。這次從黑暗中推出來的是五頭真正的攻城巨獸，並非衝車。
主木架有三丈多高，拋射臂粗如水桶，後麵的大配重箱裡裝滿了大石頭。幾百個赤裸上身的突厥奴隸一邊喊著號子，一邊把五臺配重投石機硬是推進了八十步開外的平坦凍土上。
“娘咧……”老齊剛從生撕衝車的興奮狀態中回過神來，見到那東西的大概模樣後，直接說道，“拋石機！他們竟然把拋石機也帶來了！”
流民隊伍裡馬上就不說話了。
之前很高的士氣被這五頭巨獸給壓下去了。壕溝可以擋戰馬，連弩可以撕破牛皮，但是誰能擋得住從天上砸下來的幾百斤大石頭呢？
“姑娘，要砸到哪裡去呢？我們連弩射不到的地方！”蠍子李的腿肚子已經扭成了麻花狀，緊緊抓著地裡的泥土。
八十步，正好落在連弩有效射程之外。
遠處的土坡上，阿史那骨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眼神陰毒得像條毒蛇。他盯著壕溝後那個纖細的身影，猛的揮下馬鞭：“裝填！把那條溝，連同那個女人，全部給我砸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