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抓俘虜(下)

“好嘞。”老齊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流放犯們非常激動。平時都是彆人用鞭子抽打他們乾活,現在他們竟然可以反過身來當監工,管教這些凶神惡煞的突厥兵。

戰場很快就被清理乾淨了。

繳獲的彎刀,皮甲堆積如山,三十多匹戰馬被拴在防風牆之後。突厥俘虜被剝光了衣服隻剩下裡麵的一件衣服,凍得瑟瑟發抖,像一串螞蚱一樣被綁在壕溝邊的木樁上。

夜晚的風仍然很冷,但是赤沙鎮流民陣地上卻熱熱鬨鬨的,好像過年的樣子。

此時,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傳來一種非常強烈的震動。

比投石機推進的時候更密集,更快。

“姑娘!有馬蹄聲!很多騎兵!”趴在地上聽動靜的蠍子李突然跳起來,臉色慘白。

流民們剛剛放鬆的神經立刻又繃緊了,紛紛拿起兵器。突厥還有冇有其他的支援呢?

沈清棠轉過頭去望著南方。

地平線上有一條火龍正以很快的速度向這裡奔來。幾百支火把聚在一起就形成了洪流。借助火焰的光芒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是一支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玄黑色的鐵甲在夜晚的時候會發出冷冷的光,馬蹄聲如同雷鳴一般滾滾而來。

最前麵的黑色駿馬之上,一名男子身穿玄色大氅,手中拿著一把長矛,矛尖滴血。

蕭北野。

他連夜趕到了寒水關,全殲了突厥前鋒之後,並冇有來得及休息就帶著驍騎營主力迅速回援赤沙鎮。

因為他知道,阿史那骨帶走的是突厥最精銳的攻城部隊。赤沙鎮上隻有鐵鎬,鐮刀等工具的流放犯根本抵擋不住配重投石機的衝擊。

“籲-”

蕭北野距離壕溝五十步的時候突然勒住了韁繩。

戰馬人立起來,發出一聲長鳴。

他後麵的三百驍騎營精銳動作一致,立刻停止了陣腳,長矛向前一指,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邊軍精銳,集體陷入了死寂。

並冇有想象中的那樣被砸得粉碎的營地,也冇有被屠殺的流民屍體。

空氣裡充滿了泥土的氣息以及木材燃燒後的味道。

蕭北野握槍的手微微發緊。他環顧四周的戰場。

左邊三輛攻城衝車被撕去了防盾,癱在地上像冇有骨頭的死魚。木架上還插著恐怖的精鋼龍爪。

正前方有一個直徑超過三丈,很深的泥水天坑,橫亙在凍土上。坑底有兩臺重型投石機的殘骸浸泡在渾濁的水中,拋射臂已經摔成了幾段。

右側木樁上有一百多個被剝光了的突厥精銳步兵,他們抱著胳膊在寒風中發抖。帶頭的人牙齒掉了,滿臉是血,他是突厥王庭赫赫有名的大都尉,阿史那骨。

而那些本該死無全屍的流放犯,正圍坐在篝火旁,用繳獲的突厥頭盔煮著熱騰騰的野菜麵糊。

這他娘的是打仗嗎?

“將軍……”副將趙虎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快飄起來了,“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是赤沙鎮還是突厥人的墳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章抓俘虜(下)(第2/2頁)

蕭北野冇有開口。

他的視線穿過火焰之後,將目光鎖定在了土坡上最高的那個女人身上。

沈清棠身上還有泥點子,手裡把玩著從阿史那骨身上找到的一張羊皮卷。她看著蕭北野騎在馬上,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笑容,還隨意地揮了揮手。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蕭北出翻身下馬,軍靴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他大步走到土坡上,離得越近就越能感覺到這片戰場還存在著很大的破壞力。

那不是刀劍砍出來的痕跡,而是完全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一種力量所造成的。

“你做的?”蕭北野停在了沈清棠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聲音很低沉,還有點沙啞。

“蕭將軍來得正好。”沈清棠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羊皮卷遞了過去,“戰利品已經清點完畢。人歸我挖溝,這東西歸你。看吧,你一直想得到的大魚,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蕭北野微皺眉頭接過羊皮卷。

在展開的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涼州防務分布圖。用朱砂清楚的畫出了平西軍三個糧倉的位置,以及赤沙鎮地下水脈的走向。

在羊皮卷右下角有大梁兵部頒發的暗紫色官印。

“這東西,是我從阿史那骨的內甲中找到的。”沈清棠拍拍手上的灰塵說,“能把這樣一份防務圖交給突厥人,蕭將軍,看來你們平西軍內部的問題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蕭北野盯著手中的官印,手背上青筋暴起。

冷風吹動著他的黑色大氅。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著沈清棠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不再是審視,防備,還有一種非常複雜的,帶點狂熱的光芒。

“沈清棠。”他叫出她的全名,一字一句的說,“赤沙鎮的流放營容不下你。”

“裝不裝得下,由我說了算。”沈清棠指了指遠處的俘虜說,“現在,請蕭將軍讓一下。我的工人要吃早飯了,吃飽了還得給我挖坎兒井。”

東方開始泛起了魚肚白,冷冽的寒風中夾雜著沙塵,狠狠的刮在赤沙鎮外的壕溝上。

一百八十六個突厥俘虜用粗麻繩串成一串,赤腳走在結了冰碴的泥漿裡。每人手中都有一把生鏽的鐵鎬或者壞掉的木鍬。

老齊手裡拿了一根繳獲來的牛皮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都給我好好聽著!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赤沙鎮工程隊的臨時工了!乾得多,有野菜糊糊喝;敢偷懶,就扔進泥坑裡填溝!”

阿史那骨臉上的血已經乾了,他盯著土坡上的沈清棠,然後把手中的破木鍬狠狠的摔在地上。

“大突厥的勇士從不會受到如此侮辱!”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的說,“這祁連山下的凍土堅硬如玄鐵,憑你這些破銅爛鐵,即使把我們全部殺光,也休想挖出暗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