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拿舊資料核情況。”
曹亮把舊表往身後收,腳下冇讓。
公安伸出手,眼睛落在那張舊表上。
“資料來源,交接人,攔驗收的理由,回所裡逐項說明。”
王德發站在櫃臺後,把前臺電話記錄遞出來。
“他進門說過哪些話,飯店這邊都記著。”
張根合上隨身本,指頭還摁著剛寫完的那頁。
“南灣村也有來訪經過副本。”
曹亮盯住陳江海,喉嚨裡擠出一句。
“這套門房,是給我擺的?”
陳江海看著他,隻回了三個字。
“我等紙。”
曹亮嘴皮動了兩下,後頭的話冇接上。
公安帶走舊表時,曹亮才轉頭看向王德發。
“紅星飯店彆以為自己摘得乾淨。”
王德發手掌按在櫃臺邊,話回得穩。
“飯店有合同,有驗收單,有現款收據,你手裡隻有舊表。”
門口有人低低笑了一聲,曹亮扭頭,那人趕緊把臉彆開。
公安把曹亮請出飯店,馮瘸子從頭到尾冇在紅星露麵。
陳江海冇追,隻讓張根去門口看了一圈。
張根回來後搖頭。
“冇見左腳拖。”
“回村。”
陳江海把紅星記錄副本收好。
“今天不在縣裡耗。”
回到南灣村時,公安已經在門房看完馮國慶的簽名。
楚辭把兩份副本分開放在桌上。
“一份林國慶,一份馮國慶。”
公安拿放大鏡看了半晌,手指停在國字收筆處。
“字跡不敢現場定,不過這個國字收筆習慣接近同一人。”
鐵牛剛要開口,小寶先抬眼看了他一下。
鐵牛把話咽回去,低頭抱住登記板。
公安問:“馮瘸子往哪邊走了?”
王主任答:“跟馬國平上了縣辦公室的車。”
沈科長補了一句。
“縣辦公室已經寫說明,馮國慶不在名單裡。”
公安收好照片副本。
“馬國平下午也要談話。”
楚辭把收條收進帆布包。
“原件留村。”
公安點頭。
“知道。”
等公安走了,周老三才把憋著的話接上。
“海哥,二十二匹的事,今天還拖不拖?”
陳江海看向楚辭。
“軍區驗收過了,曹亮的舊表也進了公安,今晚拖。”
韓二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潮本。
“我跟船。”
“你跟。”
陳江海又看向老梁。
“製冰機腳墊明早排,今晚先把主庫冰補滿。”
老梁應下,電表本還攥在手裡。
“我先跑機,後半夜停半個鐘頭,查底腳。”
楚辭把維修欄重寫了一遍。
“二十二匹夜裡拖進造船廠,周老三磨墊鐵,兩天內處理,工期不外說。”
周老三伸出三根手指,想想又收回一根。
“底座墊鐵得用好鐵,不算人工,料錢估二十二。”
楚辭問:“舊賬裡還有多少維修餘款?”
趙小六翻到維修欄。
“二十二匹上回結清三百四十八,維修餘款冇有單列。”
楚辭看向陳江海。
“另開二十二匹複查欄,先撥三十。”
陳江海點頭。
“撥。”
小寶坐在旁邊,低頭寫了個二十二匹,又抬頭問。
“二十二匹以後能走遠口嗎?”
韓二看向陳江海,冇搶著答。
陳江海停了半拍。
“修好再說。”
周老三接話。
“底座墊穩,近海限製能鬆一點,遠海滿載還得試兩趟。”
楚辭把這句寫進安全欄。
“修後兩次試水,合格再改船位。”
韓二這才鬆了口氣。
“我明白。”
傍晚,老梁從主庫出來,手裡拿著電表本。
“今天軍區驗收,主庫周轉少,電費五塊七。”
趙小六低頭記下,又問了一句。
“老梁叔,明天換腳墊會不會停機?”
“停半天。”
老梁抬手比了比。
“要提前打滿碎冰,明天不能接臨購大貨。”
楚辭看向王德發。
“紅星明天臨購限一百斤,超過不接。”
王德發苦著臉,帽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紅星後廚明天還想要中上貨。”
陳江海說道:“明天機器換腳墊,魚不穩就不賣。”
王德發點頭。
“行,我回去說。”
入夜後,二十二匹被歸海號牽著離岸。
韓二站在船尾,手扶纜繩,船身在潮裡輕輕晃。
陳江海站在碼頭上,目光跟著船走。
“彆讓人知道拖去哪天修。”
韓二答:“隻說複查。”
周老三在造船廠等著,燈被油布遮了半邊。
船進廠後,他蹲在底座邊敲了幾下,臉上的輕鬆收住了。
“上回補得夠用,可秋汛壓得勤,底腳吃力。”
韓二問:“能修好?”
周老三把扳手放下。
“能。”
“今晚磨墊鐵,明天上船,後天試水。”
陳江海看著底座。
“錢不是問題,彆偷快。”
周老三嘖了一聲,抬手把舊墊鐵撥到一旁。
“海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他把一塊舊墊鐵翻出來,臉色跟著沉下去。
“缺耳曹冇抓前,有人去廠裡問過二十二匹底座配件。”
陳江海抬頭。
“問什麼?”
“問要不要換件,問修完能不能出遠口。”
周老三把舊墊鐵放到燈下。
“話冇明說,可我聽著,是想探這船能跑多遠。”
韓二臉繃住了。
“他們想等船出事?”
陳江海看著那塊舊墊鐵。
“所以這次修,誰問都說例行。”
周老三點頭。
“我嘴閉著。”
第二天一早,製冰機停機換腳墊。
老梁把舊腳墊拆出來,膠邊已經壓出裂口。
楚辭站在主庫門口,冇有往機身裡伸手。
“舊件留不留?”
老梁答:“留。”
楚辭問:“為啥?”
老梁把舊腳墊放到木板上。
“以後有人說機器不是咱們換的,舊件就是記錄。”
楚辭點頭,把舊腳墊編號。
“製冰機舊腳墊一套,拆下封存,換新件。”
趙小六在設備欄寫完,抬頭看小寶。
小寶看著字本。
“墊字冇錯。”
中午,張根從縣裡回來,進門先補登記。
“曹亮那張舊表,公安在查來源。”
“馬國平也被叫去問話了。”
王主任問:“馮瘸子呢?”
張根搖頭。
“冇見人。”
陳江海手裡的茶缸停在桌邊。
門外,鐵牛忽然喊了一聲。
“有人送信,不肯進門房,說給海哥。”
送信的是個半大小子,衣兜裡塞著一張折紙。
鐵牛讓他登記,他隻寫了鎮口兩個字。
楚辭把登記板轉過來。
“姓名不清,來處不清,信先進異常欄。”
半大小子把折紙放在門房線外,轉身就跑。
鐵牛要追,陳江海抬手攔住。
“不追,記臉。”
楚辭墊著草紙把折信夾起,放到桌麵攤開。
紙上隻有一句話。
彆修二十二匹,海上遠口有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