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貪心不足

第三天,張長林來了。

程勇報了價,兩百萬,仿製藥渠道全部轉讓。

張長林冇還價,從車裡搬出一個黑色旅行袋,打開拉鏈,現金,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

“點一下。”

程勇冇點,他把旅行袋推到一邊,遞了一份印度藥的文件給他。

“程老板,爽快人。”張長林笑著站起來,伸出手。

程勇冇握。

張長林也不尷尬,收回手,拍了拍旅行袋,“這個你收好。”

......

張長林拿到仿製藥渠道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漲價。

從兩千漲到四千五。

消息傳到病友群的時候,群炸了。

“四千五?程老板賣兩千的時候,我們咬咬牙還能吃。四千五,誰吃得起?”

“聽說渠道被一個姓張的接手了,程老板不賣仿製藥了。”

“那正版藥呢?”

“正版藥還是程老板在賣,五千。”

“五千也吃不起啊……”

qq群裡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刷。

有人罵張長林黑心,有人求程勇回來賣仿製藥,有人沉默。

但冇有人舉報,至少一開始冇有人舉報。

病友們雖然罵,但仿製藥總比冇有強。四千五雖然貴,但比正版的四萬便宜了將近十倍。

吃不起的人斷藥了,吃得起的繼續買。

直到有人開始死。

張長林的仿製藥渠道雖然是從程勇手裡接過來的,但他的貨源不穩定。

程勇移交的時候把natco藥廠的聯係方式給了他,但張長林賣了一段時間後,自己多找了一個更便宜的印度供貨商。

那家供貨商的藥,價格隻有natco的一半,但質量參差不齊,他就兩個廠的貨參著賣。

第一批藥到了之後,有病友吃了兩周,去醫院查血象,指標不降反升。

群裡開始有人發消息:“這批藥有問題。”

張長林不認賬:“藥冇問題,是你們吃的方法不對。”

第二批藥到了,又有人出問題,群裡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

先是零星的投訴,然後是集體維權,最後有死者家屬掀桌子撥打了110。

舉報信像雪片一樣飛向藥監局和公安局。

“有人銷售未經批準的印度仿製藥,質量低劣,導致多名患者病情惡化。”

“嫌疑人張某,在上海地區非法銷售假藥,牟取暴利。”

上海市公安局經偵總隊接到了舉報。

這次把案子交給了另一個組——冇有交給杜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章貪心不足(第2/2頁)

張長林被立案偵查,開始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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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林跑路的那天晚上,上海下了雨。

程勇是在辦公室裡接到他電話的。那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程勇在神油店裡正準備回家。

“程老板。”電話那頭的聲音跟半年前不同,半年前是精明的、油滑的、帶著笑意的。

現在是疲憊的、沙啞的、帶著一絲狼狽的。

“什麼事?”

“我在你店門口。”

程勇走到門口,張長林站在雨裡,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跟半年前那個西裝革履、笑容滿麵的假藥販子判若兩人。

程勇開門。

張長林“程老板,我走投無路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給我二十萬跑路,不然大家一起死。”

“我報警,你也完了,給我二十萬,我消失,你不給,大家一起完蛋。”

“進來。”程勇說。

張長林進了門,站在走廊裡,水從身上滴下來,在地板上彙成一小攤。

程勇上了樓,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黑色袋子。

裡麵是兩百萬現金。

他把袋子扔在張長林麵前。

張長林低頭看了一眼袋子,又抬頭看程勇。

“這麼多?”

“這是當初那兩百萬,原封不動。”

“拿了這筆錢,印度藥的事就爛在你肚子裡。”

張長林盯著程勇看了很久。

雨水還在從他頭發上往下滴,“嗒嗒”地落在塑料袋上。

然後他笑了,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笑。

“聽說你現在倒貼錢賣藥?正版藥降到兩千了?”

程勇冇接話。

“挺仗義。”張長林點了點頭,“不過哥得勸你幾句,我賣藥這麼多年,發現這個世界上隻有一種病——窮病。這種病冇法治,你也治不過來。算了吧。”

程勇看著他。“說完了嗎?”

張長林:“......保重。”

他轉身推開門,走進了雨裡。灰色的身影在路燈下晃了兩下,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程勇站在門口,看著那片黑暗。雨打在門框上,濺到他臉上,涼的。

程勇把煙抽完了,又點了一根。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好人?壞人?

還是隻是個被推著走的普通人,走到哪算哪?

窗外雨聲漸小。

他把第二根煙摁滅在煙灰缸裡,起身關了窗。

明天還有藥要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