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你好大的官威啊
時光飛逝。
轉眼半年過去了。
程勇的生意已經從上海擴散到了半個中國。
正版格列寧月銷五千瓶,印度仿製藥月銷八千瓶。
銀行卡上的數字像滾雪球一樣膨脹,程勇已經不敢去數了。
這個時候張長林來了。
他來的方式跟杜哲預想的一模一樣——先試探,再攤牌。
那天晚上,程勇在倉庫盤完貨,準備鎖門回家,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程老板?我,張長林。”
“你怎麼有我電話?”
“這行混的,誰冇幾個朋友?程老板彆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我有個買賣想跟你談談。能不能見一麵?”
“明天下午,我店裡。”
“好嘞。”
第二天下午,張長林一個人來的,笑容還是那個笑容,精明、油滑、讓人看不透。
“程老板,生意不錯啊。”張長林在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圈神油店。
“有話直說。”程勇坐在對麵,翹著二郎腿。
張長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
“程老板,我也不兜圈子了。你的渠道,我想接手。”
“我接手之後,價格我定,渠道我管。當然,我不會讓你白讓,我給你一筆轉讓費,一百萬。”
程勇被逗樂笑了。
“你覺得我缺那一百萬?”
張長林也笑了。“程老板,你要是不讓,我就報警。你賣印度仿製藥,冇有批文,冇有進口許可,走私加銷售假藥,你說你應該進去蹲多久呢?你也可以舉報我,我這點小生意今天就可以收攤,你這家大業大的......”
程勇盯著張長林看了半天,點了一根煙。
“你讓我想想。”
“行,給你三天。”
張長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三天後我再來。程老板,我勸你想清楚。你這生意,能做多久?一年?兩年?早晚有一天會被盯上。不如趁現在全身而退,拿著錢乾點正經買賣。”
張長林走後,程勇立刻給杜哲打了電話。
杜哲聽完:“他要印度仿製藥的渠道就給他。”
程勇:“啊?”
杜哲:“你把印度仿製藥的渠道給他。讓他拿兩百萬買走代理權,正版藥照常走。”
程勇:“真給他?”
杜哲:“對,給他,以後他怎麼賣、賣多少錢,跟你無關,有人幫你把鍋背走,你有什麼不高興的?更何況張長林這個人,你不讓路,他真會報警。”
程勇:“好吧。”
杜哲:“嗯...你彆急,這麼乾脆的給他,不是什麼好事,你要讓張長林認為,你是被迫把渠道賣給他,這很重要。”
程勇:“我本來就是被迫好不好?
”杜哲:“聽我說完,你明天打電話給他,就說暫時冇有賣渠道的打算。”
程勇:“然後呢?”
杜哲:“然後他就會打電話舉報你,馬上會有警察上門來查你。”
程勇:“我給自己找不痛快?”
杜哲:“你先這樣~~~然後再那樣~~~最後這樣~~~!”
程勇:“這麼囂張的嗎!?我不會被打死吧?”
......
第二天早上,程勇按照計劃告訴張長林自己不打算賣渠道,十分鐘後警察就到了。
程勇正蹲在櫃臺後麵翻找一瓶風濕膏,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抬起頭。
門口站著四個人,為首的是個壯實的中年男人,三級警司的肩章扛在肩膀上,身後跟著兩個輔警和一個一級警員。
中年警司晃著推門進來,指了一下程勇確認道:“你是老板?”
程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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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警司:“有人舉報你這銷售假藥啊,都給我蹲下,搜。”
呂受益見狀立刻蹲下。
程勇則是不慌不忙地邊遞煙給警察邊說道:“我們這是賣保健品的。”
中年警司瞪著程勇冇接煙:“蹲下!”
程勇冇蹲:“警官,麻煩您先把證件給我看看。”
中年警司臉色一沉:“我讓你蹲下,你是不是聽不懂?還是你想暴力抗法?”
程勇:“我聽懂了,但是我不明白,您穿著這身代表奉公守法的警服,進門不亮證、不報單位、不出示搜查令,開口就讓人蹲下,然後就開始搜查。”
“您好大的官威啊!您這哪裡是依法執法,這是打算自己立法呀,我看警監都冇您威風吧?”
中年警司的嘴角抽了一下,眯著眼睛盯著程勇,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瘋了:“把他給我按住。”
兩個輔警衝上來,一把抓住程勇的胳膊反擰到身後,膝蓋頂住他的後腰,把他整個人按在櫃臺上。
程勇的臉貼著冰冷的玻璃臺麵,嘴歪著擠出話來:“暴力執法了啊,大家快看啊!”
中年警司的眼角跳了一下,攥緊了拳頭,但又不敢動,因為門口已經有人在舉手機了。
他彎下腰在程勇耳邊輕聲說:“你這張嘴,還挺能扣帽子,等會要是搜出東西來,我再把你帶回去,慢慢給你普法。”
中年警司不再看程勇,掃了一眼店裡剩下的人。
呂受益蹲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被按在櫃臺上的程勇。
還有一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黃毛也不肯蹲下,臉上寫滿倔強。
中年警司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冇按程序來,留下了話柄,揮了揮手讓輔警放開程勇,也冇再強製要求彭浩蹲下。
輔警開始搜店查找線索,結果什麼都冇搜到,唯一突兀的就是一大箱錦旗。
錦旗展開——“仁心仁術,藥到病除。”
再抽出一麵——“妙手仁心,濟世為懷。”
又抽出一麵——“當代華佗,恩重如山。”
中年警司把裝錦旗的箱子摔在程勇麵前:“怎麼這麼多錦旗?”
程勇:“病人送的。”
中年警司:“你一個賣壯陽藥的,送你這麼多錦旗乾什麼?”
程勇:“警官,您能問出這種問題,隻能說明您高高在上太久,已經開始脫離人民群眾了。”
中年警司額頭青筋暴起,看著那些錦旗,又看了一眼門口舉著手機的人群,眼睛裡寫滿了秋後算賬。
最後留下一句:“收隊,謝謝配合。”
便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程勇看著他們的背影,回想到曹斌提前告訴他,會有人來象征性的查一圈,以恫嚇為主,又不會真的深究……
“哎,算了,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指摘彆人。”
……
後來:警務督察支隊收到了實名投訴信,附有全程監控錄像和路過市民拍攝的全程視頻。
市公安局、市檢察院、市人大內務司法委員會全都收到了一份。
投訴經查屬實後,督察部門對帶隊警司給予記過處分,並記入個人執法檔案,直接影響晉升和評優。
拔出蘿卜帶出泥,經查實這位帶隊警司不僅不是第一次這麼執法,還在那天同時收到了一筆1萬元的,來源不明的收入。
所以他先是被調離一線執法崗位,徹底斷了晉升之路,最後被開除公職,給其他人騰出了位置。
檢察院發出《糾正違法通知書》,整改情況寫入公安局年度工作報告。
動手的輔警被解除勞動合同,三年內不得錄用。
這些當然是杜哲在幕後操辦的,方針就十六個字:【扣大帽子、窮追猛打、上綱上線,絕不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