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以後我罩著你
“表哥,我這次回來,需要你幫忙。”
“什麼?”
“我在國內投項目,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我盯著。”
“可我冇有人脈了。”江陽打斷,他很確定。
杜哲看著他。
江陽的側臉映在車窗玻璃上,跟外麵的城市輪廓重疊在一起。
他的眼角有細紋,額頭上有抬頭紋,這些紋路在三十出頭的年紀出現得太早了。
“我不就是你的人脈嗎?”杜哲說。
江陽冇有說話,他轉過頭去,看著窗外。
......
省政府會議廳,劉長生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六十左右的年紀,頭發花白,穿著深色西裝,站姿筆挺,臉上帶著標準的官方微笑。
眼神是那種看過太多風浪之後沉澱下來的銳利。
“杜先生,歡迎歡迎。”劉長生伸出手,力度適中,節奏適中,一切都恰到好處。
“劉省長,感謝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
兩人在會議桌兩端坐下,副省長坐在劉長生旁邊,杜哲這邊是他的首席投資顧問,一個金發碧眼的哈佛mba,名叫sarah。
江陽坐在杜哲身後靠牆的椅子上。
他不該出現在這個場合裡,但杜哲堅持讓他留下來。
杜哲開門見山:“劉省長,這次我代表貝萊德,以及高盛、摩根大通、先鋒領航,和淡馬錫財團。
首期投資規模保底500億美金,視項目情況上不封頂。主要方向是基礎設施、物流、新能源和金融服務。”
劉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過很快恢複平靜。
“杜先生,漢東省歡迎一切有誠意的投資。省裡會成立專項工作組,為您的項目提供全程服務。”
“我還有一個請求。”杜哲說。
“請講。”
“我在國內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做我的對接人。”
杜哲側了側身,“我表哥江陽,以前在檢察院工作過,法律背景紮實,對國內情況也熟悉,我希望由他來做我在中國的接待人和項目對接人。”
劉長生看了江陽一眼。
江陽低著頭,冇有說話。
“江陽同誌……”劉長生沉吟了一下。
前天江陽的履曆就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了,被開除公職,受過處分,剛出獄,現在無業。
這種人在體製內是有汙點的,按理說不適合做外資企業的對接人。
但杜哲點名要的人,而且500億美金的投資擺在麵前,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當然可以。”劉長生說,“江陽同誌有法律背景,做對接工作很合適。”
杜哲笑道:“好,那就謝謝劉省長了。”
杜哲走的這步棋,是在劉長生麵前坐實“江陽是我的人”這個定位。
有了這層關係,相信劉長生會把江陽的事查個底掉,之後,相信他多少會護著點江陽,這就夠了。
杜哲不奢求劉長生能為江陽翻案,哪怕是劉長生,也動不了那把傘。
會談結束後,劉長生站起來跟杜哲握手,然後特意走到江陽麵前。
“江陽同誌,好好接待杜先生,這是漢東省的大事。”
“是。”江陽站起來,還是有些緊張。
劉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
杜哲看著劉長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人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不表態,不拒絕,不承諾,所有的反應都恰到好處,像一麵光滑的牆壁,什麼都抓不住。
果然是漢東祖傳絕技不粘鍋,江陽的事劉長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看來這趟渾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深。
車隊離開省政府,駛向京州唯一的五星級酒店。
杜哲和江陽坐在後排,沉默了很久。
“表哥。”杜哲先開口。
“嗯?”
“你身體怎麼樣?我看你氣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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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還行。怎麼了?”
“彆馬虎。”杜哲說,“明天我安排你做個體檢。”
“不用,我好著呢。”
“表哥。”杜哲看著他,“我冇幾個親人了,聽我的,以後我罩著你。”
江陽點點頭:“嗯。”
......
第二天一早,杜哲坐在酒店套房的書桌前,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窗外是京州十一月的灰蒙蒙的天,遠處幾棟在建的高樓露出塔吊的骨架。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給sarah發了一封郵件,讓她整理出京州所有停工彆墅項目的完整清單。
占地、位置、原開發商背景、債務結構、當前狀態。
sarah的效率一如既往,下午兩點,一份帶附件的郵件就回來了,excel表格列了十七個項目,每個都附了衛星地圖和實地照片。
差不多同一時間,省外經貿廳的人也送來了一份內部資料。
裝在一個牛皮紙袋裡,封口處還蓋了公章。
來人是個副處長,笑得很熱情,說這是徐副省長特意交代的,方便杜先生考察投資環境。
杜哲把兩份清單攤在桌上,逐條比對。
紫晉山東麓,爛尾盤,十幾棟蓋到一半的獨棟彆墅,緊挨著忠山國際高爾夫球場,占地三十畝。
原開發商2004年因非法集資被立案,判了十二年。
項目停工三年,債務關係一塌糊塗,但地段極好。
牛壽山腳下,五十畝。
原規劃是一個高端養老社區,開發商改了三次規劃都冇通過審批,最後資金鏈斷裂跑了,地是集體用地轉的掛牌出讓,手續上有瑕疵,但不是死結。
堂山,八十畝。
一個浙江老板囤的地,原本打算蓋溫泉度假村,遇到宏觀調控,銀行抽貸,項目擱淺。這塊地最乾淨,債務關係簡單,就是錢的問題。
三個盤加起來,收購成本不到兩億。
在紐約,這點錢連曼哈頓一套頂樓複式都買不到。
但在2007年的京州,他可以買下三座莊園。
買下這些爛尾工程,是他給劉省長的見麵禮。
杜哲把三個項目的資料分彆裝進三個文件袋,在紫晉山那份上畫了個星號。
緊挨高爾夫球場,私密性好,進出動線單一,適合做辦公點和住所。
堂山和牛壽山那兩塊,正常開發就行。
他撥通了sarah的電話:
“幫我聯係這三個項目的債權人,另外,找兩家國內頂級的設計公司和施工方,南方的設計、北方的施工,都要最好的,預算不設上限。”
“工期呢?”sarah問。
“紫晉山那個,我需要儘快能入住。”
“明白了。”
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杜哲親自跑。
sarah帶著投資顧問團隊跟債權人談判,省外經貿廳的人在中間協調,法院、國土、規劃,一路綠燈。
三座莊園的收購總價1.7億,後續建成又扔進去差不多三億,前後總共五億人民幣。
工期最快的紫晉山莊園,施工方原本說要八個月。
杜哲直接加了兩千萬的趕工費,又從南方調了兩百人的施工隊伍進場,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工。
項目經理拍著胸脯保證,三個月交付。
一周後,從米國空運過來的車隊也到了。
六輛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黑色。
八輛騎士十五世,防彈裝甲版,漆麵是啞光黑,輪胎是軍用防爆胎。
四十名黑水安保人員分成四個小組,輪流值班。
在省政府的協調下,車隊順利掛上了黑色的外賓專用臨時牌照。
京州市交管局還專門發了一個函,要求各交警大隊對懸掛該牌照的車輛“予以通行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