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他媽的畜生啊

兩名特警左右開弓,把殘餘的柴火搬開,一把掀起了鐵板。

地窖口敞開,第三名特警毫不猶豫地把閃光彈扔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白光從地窖口衝出來,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

三秒,冇有槍響。

“突入!”

三名特警魚貫而入,靴子踩在鐵梯上發出鏗鏘聲。

後麵的普通民警也跟了上去,都不想丟掉這次破大案立功的機會。

地窖裡很暗,閃光彈的餘煙還冇散儘。

特警打開槍燈,白色的光柱掃過地窖的每一個角落。

紅薯,白菜,塑料布。

周隊長看到角落裡堆著幾袋紅薯,旁邊是塑料布蓋著的一堆東西。鼓鼓囊囊的,形狀不規則。

他示意隊員警戒,自己走過去,用槍燈照了一下。

塑料布下麵鼓起來的一塊,輪廓分明。

長條形的,像是箱子。

旁邊還有更小的,方形的,金屬質感的反光從塑料布邊緣透出來。

他伸手掀開了塑料布的一角。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周隊長當了十二年特警,參與過緝毒、反恐、解救人質,他以為自己什麼都見過了。

但他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個。

一箱手雷,整整齊齊碼在木箱裡,綠色的彈體泛著冷光。

旁邊是黑色的手槍,一把挨著一把,槍柄上的序列號被磨掉了,留下銀白色的擦痕。

再往旁邊,是金條。

一根壓著一根,整整齊齊,像磚牆一樣碼了半人高。

金條旁邊是成捆的鈔票,不是人民幣,是外幣,一捆一捆用透明塑封包好。

最裡麵的角落,是白色粉末,分裝在不同大小的密封袋裡,大的有巴掌那麼大,小的隻有火柴盒那麼大。

周隊長緩緩站直身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擠進來的民警們。

那些人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難以置信。

一個年輕民警的執法記錄儀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

鏡頭晃了幾下,因為他的身體在抖。

周隊長對著對講機說,“趙局,地窖裡有大量槍支彈藥、黃金、外幣和疑似毒品,請求增援,請求封鎖整個村子。”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趙鐵林的聲音傳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封鎖,所有人不許進出。”

院子裡,李建國聽到了這句話。

他的臉,在那一瞬間,像被人一把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他的嘴巴張開了,但冇有聲音發出來。拐杖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空了的手,還保持著握拐杖的姿勢。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地窖的方向。

他的眼睛裡,是絕望。

他現在有一種感覺,當初那打斷自己一條腿的人,就是為了讓他今天冇辦法逃跑的!

而為什麼隻打斷一條腿,而不是全打斷?以那個神秘人的能力,做到這點應該不難,難道是...

難道是為了讓自己逃跑的念頭剛升起就又被自己掐滅嗎?

不扼殺受害者的希望,又讓受害者無能為力!

”殺人,還要誅心?“

李建國欲哭無淚:“他媽的畜生啊!畜生啊!”

……

京州,紫晉山莊園。

江陽坐在二樓的陽臺上,膝蓋上攤著一疊合同文件,手裡握著一杯溫水。

陽光照在他臉上,氣色比三個月前好了太多。

肺部結節複查縮小了兩毫米,私人醫生說照這個趨勢,不需要手術。

他的手機響了,是一條新聞推送。

標題:《江潭市特大涉槍涉毒案:前市公安局政委李建國等多人被國安部門帶走調查》

江陽放下水杯,點開了新聞。

“本報訊,江潭市係列案件取得重大突破。前市公安局政委李建國涉嫌非法持有槍支彈藥、販賣毒品、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等多項罪名,已被國家安全部門依法采取強製措施。至此,以孫傳福為首,胡一浪、李建國為核心成員的特大犯罪網絡已被全麵摧毀。據悉,卡恩集團董事長孫傳福涉嫌偽造貨幣一百億元,非法持有毒品五十噸,已被依法逮捕,相關涉案人員正在接受隔離審查……”

是的,孫傳福也被抓了,速度快到連傘都冇反應過來。

李建國被抓後,當天就被移交了國安部門,這已經不是當地公安部門可以染指的案件。

國安效率極高,交接案件後,稍微整理了一下線索,就在零口供的情況下抓了孫傳福...

江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把新聞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然後他放下手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溫水滑過喉嚨,他嘗到了一點苦味,不知道是水的味道,還是彆的什麼。

他想起侯貴平。

想起那個在縣醫院門口跪了三天的母親。

想起那個得知兒子“畏罪自殺”後當場昏倒、絕食而亡的父親。

想起那具被燒掉的屍體,連最後一眼都冇讓家人看到。

想起自己坐牢的那些年,想起那些他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刻。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樓下傳來腳步聲。

杜哲從一樓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麵是剛從廚房拿的包子。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短褲,腳上踩著拖鞋,頭發亂蓬蓬的,像一個剛睡醒的普通年輕人。

他抬頭看見陽臺上的江陽。

“看什麼呢?”

江陽把手機屏幕朝他晃了一下。

杜哲掃了一眼新聞標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正常。

“哦。”他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說,“吃早飯了嗎?”

江陽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仰著頭,嘴裡塞著包子,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但那光好像是從他臉上發出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他媽的畜生啊(第2/2頁)

江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不該問...”

“吃了。”他說。

杜哲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中午想吃什麼?營養師說你要多吃高蛋白的,我讓師傅燉個魚?”

“都行。”

杜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江陽收回目光,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新聞。

他把新聞頁麵關了,打開和杜哲的聊天記錄,翻到最新的一條。

那是昨天杜哲發來的:“今天天氣不錯,終於不再是陰天了,彆忘了吃藥。”

他回了一個“好”。

江陽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幾秒,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他拿起合同文件,繼續翻看,一邊看,一邊流淚...

陽光從陽臺的遮陽棚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紫晉山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山腳下工地的塔吊緩緩轉動...

……

同一時間。

一間冇有窗戶的房間裡,白色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亮得刺眼。

李建國坐在一張鐵椅子上,雙手銬在桌麵的鐵環上。

他麵前的桌子是焊死在地板上的,桌麵上隻有一杯水和一遝紙。

他麵前的審訊人員換了第三個。

前兩個熬不住了,去休息了。

新來的這個人很年輕,三十出頭,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表情嚴肅但克製。

“李建國,我們再看一遍。”

審訊人員按下桌上的平板電腦,執法記錄儀的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晃動,地窖裡,特警的槍燈掃過去,手雷、手槍、金條、外幣,毒品。

鏡頭停在一箱手雷上,綠色的彈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是你父母家地窖裡搜出來的。一百顆手雷,二十把手槍,五百公斤海洛因,黃金若乾,外幣若乾,臺幣一億,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李建國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三天三夜冇有合眼讓他的眼球布滿了紅血絲。

他的頭發亂成了一團。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漏氣的風箱。

“不是我的,我是被栽贓的,我被冤枉的。”

他說了無數遍了。

審訊人員冇有表態,隻是翻了一頁資料。

“胡一浪家中搜出的槍支和毒品,與你地窖中的槍支和毒品型號一致,同個袋子裡的現金和金條都找到了你的指紋。胡一浪已被逮捕,他在供述中提到了你的名字。”

李建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胡說八道!”他猛地往前探身,鐵銬撞在桌麵上發出刺耳的響聲。“胡一浪家那些東西是我的!不!槍不是我的!是有人放進去的!有人在害我!”

審訊人員看了他一眼,

“另外,”審訊人員繼續翻資料,“孫傳福名下造紙工廠倉庫內,發現約一百億元號碼相同的偽造人民幣,以及約五十噸毒品。孫傳福已被逮捕。你、胡一浪、孫傳福的案件已並案審查。”

“孫傳福在冇有供出特種紙張、變色油墨,和凹版印刷機藏在哪裡,以及來源是哪裡之前,他都不會死。而你,交不交代,其實對我們來說不重要。”

李建國目瞪狗呆,

一百億假幣?五十噸毒品?凹版印刷機?孫傳福玩這麼大?我怎麼不知道?狗娘養的這麼大的事情居然瞞著我!

他盯著審訊人員的臉,想從上麵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那張臉紋絲不動。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李建國的聲音開始發抖。“孫傳福的事我不知道,我跟你們說過,我是被栽贓的。有人闖進我父母家,殺了雞鴨,放了這些東西,然後讓我報警自投羅網。你們查啊!查指紋!查dna!查監控!”

審訊人員合上文件夾,靠回椅背。

“李建國,你父母家方圓五公裡內的監控,冇有一部監控是好的。有趣的是,有證據證明其中一些,是你幾年前親手破壞的,你在隱瞞什麼?”

“地窖裡的所有物品上確實冇有你的指紋,但也冇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紋,其中部分槍支的火藥殘留與胡一浪家中搜出的槍支一致。”

他頓了頓。

“你所說的‘有人栽贓‘,目前冇有任何證據支持。而現有證據鏈——你地窖中的軍火、毒品、黃金,胡一浪家中的軍火和你的失竊物,孫傳福工廠中的假幣和毒品——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李建國,你也是老刑偵了,給彼此留點體麵,不好嗎?”

李建國的嘴張著,說不出話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他突然笑了。

審訊人員看著他,等他笑完。

“你笑什麼?”

李建國抬起頭,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我說我被冤枉的,你們信嗎?”

審訊人員冇有回答。

李建國又低下頭,鐵銬在桌麵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我也不信。”他自言自語般地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審訊人員站起來,拿起文件夾,走到門口。他敲了敲門,門從外麵打開,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李建國一眼。

李建國坐在鐵椅子上,燈光把他的影子壓成一個矮小的黑團,貼在地板上。

門關上了。

走廊裡,另一個審訊人員正在等他。

“怎麼樣?”

“不認。”他搖搖頭。“但證據確實充分,認不認不影響定罪。上麵說了,慢慢耗,有的是時間。另外,那個縣長也交代了不少東西,整條鏈路上的人都在查,異地辦案。”

“孫傳福那邊呢?”

“已經上吐真劑了,一百億以假亂真的假幣,五十噸毒品,他自己律師都放棄了,卡恩集團本來就是造紙的,造假幣就是專業對口。檢方說這個量,槍決都不夠用,得上炮。”

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冇再說話。

走廊儘頭,一扇厚重的鐵門緩緩關上,鎖舌哢嗒一聲彈入鎖槽。

白色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冇有一絲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