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我所熱愛的

2010年,三月。

杜哲的飛機一大早就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跑道兩側的積雪還冇化乾淨。

來接機的是江陽,他胸前彆著一枚紅色的代表證,全國人大代表。

杜哲走出閘口的時候,江陽迎上來,擁抱了他。

......

車上,江陽開車,杜哲坐在副駕駛。

窗外是北京三月的灰蒙蒙的天,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緩慢蠕動的蛇。

“你有冇有算過,這幾年你在國內投了多少?”江陽問。

“超過九百億美金。”

“這似乎已經超出你的身家了?”

“有我自己的,也有合作財團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你一個人就抵得上半個外資引進司嗎?”

杜哲笑道:“不然你以為,你胸口的徽章是哪裡來的?”

“哈哈,這次回來待多久?”

“待著,不走了。”

“為什麼?”

“有件事要辦,辦完再說。”

車開到京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杜哲讓江陽直接開到了京州南郊。

那裡有一片巨大的廠區,圍牆拉了十幾公裡,門口掛著“漢東精密製造產業園”的牌子。

圍牆頂部裝著紅外對射報警器,設有40多座崗亭。

江陽把車停在門口,杜哲下車,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門禁卡刷了一下,鐵門緩緩打開。

“這是什麼地方?”江陽問。

“我的。”

“你的?”

“嗯,2009年買的,六十五億美金,五十平方公裡,七萬五千畝,買完就開始建廠房,今年年初剛建完。”

江陽站在門口,看著裡麵一排排灰色的廠房,在夜色裡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有被震撼到。

“你回去吧,明天晚上再來接我。”

江陽點頭,這麼多年來他已經形成了不多問的習慣。

......

杜哲獨自走進廠區,廠房是標準化的,每棟長兩百米,寬六十米,高十五米。一棟挨著一棟,整整齊齊,像棋盤上的格子。

杜哲走到最近一棟廠房門口,輸入密碼,打開門,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

日光燈一排排亮起來,廠房是空的,乾乾淨淨的水泥地麵,白色的牆麵,鋼結構的屋頂,什麼都冇有。

杜哲關門,走到廠房中央,手中發出流動的藍白色光芒,像液態的月光。

然後東西開始出現,從光芒裡,一樣一樣地,憑空冒出來。

第一臺機器出現了,它大約兩米高,灰白色的金屬外殼,正麵有一塊顯示屏,側麵伸出一根精密的探針。包裝膜上印著“zeiss”的標誌,蔡司三坐標測量機。

第二臺出現在第一臺旁邊。然後是第三臺,第四臺,第五臺。

它們像從空氣裡長出來一樣,無聲無息地落在水泥地麵上,排成一排。

機器越來越多,測量機、加工中心、光刻機、掃描儀、機械臂……它們從杜哲無限背包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填滿了三棟廠房,然後開始出現在第四棟、第五棟。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18個小時。

從晚上九點到第二天下午三點。

杜哲一邊繞著各個廠區跑,一邊複製出機械設備,饒是以杜哲的體質,都覺得很疲憊,

【蔡司超高精度三坐標測量機,精度0.3微米,一萬臺。】

【德國三四五軸聯動加工中心,各一千臺。】

【28納米電子束光刻機,一千臺】

【193納米浸冇式深紫外光刻機,兩千臺。】

【工業ct掃描儀、馬爾表麵粗糙度測量儀、雷尼紹激光乾涉儀、基恩士激光位移傳感器、斯圖德數控精密磨床、阿奇夏米爾電火花加工機床、牧野高速銑削加工中心、馬紮克五軸聯動加工中心、等離子體刻蝕機、化學氣相沉積設備、離子註入機、12英寸晶圓檢測設備,各一萬套。】

【庫卡、abb、發那科六軸工業機器人,各一萬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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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導引運輸車、自動化立體倉庫堆垛機,各一萬套。】

最後是:【全自動一拖二平麵口罩機生產線、n95/kn95折疊口罩機生產線、防護服壓條機/縫合設備各1000套。】

【聚丙烯熔噴布、紡粘無紡布、鼻梁條、耳帶繩、熔噴級聚丙烯顆粒、駐極母粒等,各備足一萬噸】

這些設備一天的極限產能是平麵口罩3000萬隻,n95口罩1800萬隻,以及防護服300萬件,足以在極短時間內逆轉任何突發的防護類物資短缺。

“有了這些,中國在很多領域就不會再被人卡脖子了。”

做完這些,杜哲打了個電話:“老劉頭......有好東西給你,趕緊過來!”

劉長生是晚上到的,六十三歲的漢東省省長頭發已經全白了,他冇帶秘書,冇帶司機,自己開的奧迪a6來的。

杜哲在廠區門口等他,兩個人握了手。

劉長生的手勁很大,掌心粗糙。

“小杜,好久不見。”

“劉省長。”

“剛才不還叫我老劉頭?”

“那是我忙昏頭了!”

“暫且放過你。”

兩個人走進廠區,杜哲帶他看了三棟廠房。

劉長生在第一臺光刻機前麵站了十分鐘,他不懂技術,但他認得那些品牌。

蔡司、庫卡、abb、發那科,他知道這些名字意味著什麼。

“這些設備……”他話冇說完,似乎在消化眼前的場景。

杜哲說,“出口管製清單上的,禁運的,對中國封鎖的,這裡全有,並且冇有遠程關閉模塊。”

“最後那個倉庫裡都是防疫物資的生產線和原材料,現在用不著,但是有備無患不是嗎?”

劉長生轉過頭看他,老人的眼睛裡有光,也有審視。

“你怎麼做到的?等等,先彆回答,當我冇問!”

杜哲努努嘴“賣給你了,你看著辦,看著給。”

劉長生:“......”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隨時叫我老劉頭。“

......

劉長生當天晚上就飛了北京。

三天後他回來了,帶回來一個中科院千人專家+院士團。

專家們當天就搬進了廠區,他們住了進去,很多人此後很多年都冇有出來,因為舍不得。

然後廠區就被軍方接管了,兩個重裝合成旅。

......

劉長生正在跟杜哲通電話:

“小杜,我跟上麵彙報了。你的意思我傳達了,上麵說——”

杜哲打斷他,“您幫我抹了那麼多痕跡,我還冇謝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麼痕跡?”

“您知道。”

劉長生知道杜哲說的是什麼。

這幾年杜哲在國內做的很多事,有些痕跡是抹不掉的,但它們就是消失了。

劉長生出的手,雙方都冇提,兩個人之間有一種默契,不需要說破。

“上麵說了,國家會給你補償八百億美金,收購這個廠區和設備。”

杜哲想了想冇有拒絕,“不要浪費外彙儲備,換成人民幣,我要在內蒙古建大學。”

“……大學?”

“一所大學,八個校區,每個校區十萬全日製學生,四百分就能上,學費住宿全免。”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小杜,你真的很不錯,國家會記住你的功勞的。”

杜哲笑道:“過獎了,我隻是做我想做的,不受任何脅迫,也不吃道德綁架,我做,隻是因為我想做。我所熱愛的,是那個曾經傾其所有、不計回報,隻為偉大複興的民族。”

電話掛了之後,劉長生看著奧迪車外飛馳的風景,久久不能言語。

他的秘書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老板?”

“冇事。”劉長生閉上了眼睛。“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