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軍醫與神探
門外的腳步聲比上一批要輕。
這批有八十人,把屋子外麵的小院子都站滿了。
杜哲把筆記本合上,起身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進來二十個,外麵的留下兩個傳話。”
前二十個人擠進屋,後麵的在院子裡蹲下。
杜哲:“東京大學醫學部,京都大學醫學部,大阪大學醫學部。”
“分三批,自己商量誰去哪。”
杜哲從桌下摸出一摞文件。
“這是各大學醫學部近幾年的入學考試題目。”
“考不上,就花錢給自己買身份,捐樓,捐實驗室,捐獎學金。”
“如果捐錢還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花錢去調查教授的喜好,甚至他們情婦住在哪裡,然後怎麼做就不用我教你們了。”
“考上了之後呢?”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弟子問道。
杜哲看了他一眼:“什麼都不做。”
“好好學習,認真聽課,跟同學搞好關係,跟老師搞好關係,實驗室的護士、助教、後勤,所有人都搞好關係。”
“陸軍軍醫學校會從你們就讀的大學裡征召優秀學生,去他們學院深造。你們要做的,就是確保自己被征召。”
“被征召之後呢?”弟子追問。
“還是什麼都不做,好好學習,認真深造,用錢開路,人情世故。”
他頓了頓,把煙灰彈進一個空罐頭盒裡,響了一聲。
“然後等。”
“等多久?”
“不知道,”杜哲搖頭,“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七年。”
“等什麼?”
杜哲抬起眼皮。
“等我的指令。”
“我不會給你們具體任務,因為你們要做的事情,太重要,隻能在執行之前告訴你們。”
“你們要做的,是成為腳盆帝國軍隊醫療體係裡的血管、神經、骨頭。”
“嵌入去、長進去,融進去。”
“你們這八十個,是精武門最聰明的,也是我最信任的,為了我們共同的理念,委屈你們了。”
“不,老師,我們不委屈,一切都是為了和平,為了我們的家人能過得像人一樣。”
“小點聲,拿著錢,去吧。”
“忘掉精武門,忘掉武術,忘掉你們今晚聽到的一切。”
“有一天,當你聽到且和對方對上這段啟動口令時,就是喚醒你們的時候。”
“記好了,口令就是:......”
......
院子裡的風停了,第三批人進來,天已擦黑。
“進來二十個。”
門框響了一聲,二十個人魚貫而入,在杜哲麵前站成兩排。
這批人跟前兩批不一樣,這批人一個個肩寬背厚,眼睛裡帶著一股子狠勁。
杜哲掃了一圈,點了點頭。
“你們,去考警察,去考檢察官。”
“警視廳、大阪府警、京都府警,各地方警察學校,司法省,裁判所,檢察局,分散開去。”
“花錢打點,開路。彆擔心自己進不去,打不通就是開價不夠高,得加錢。”
“一定要拿到實權官職和重要位置,然後推動有案必破的政策和上級精神。”
“到時候,你們會碰到各種各樣的案子。殺人、搶劫、盜竊、強奸,什麼都有。”
“你們要做的第一步計劃,不是去破案,而是不停送錢讓自己升職。”
“當送錢已經無法讓你們升職的時候,就開始執行第二步計劃,那就是摸清下屬哪些人愛出風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章軍醫與神探(第2/2頁)
燈光從杜哲背後打過來,臉上半明半暗。
“每個警察隊伍裡,都有那麼幾個人,特彆想往上爬,特彆想被記者采訪,特彆想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報紙上。
虛榮心強,好大喜功,出了風頭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找到這種人。”
“然後呢?”弟子問。
杜哲走回桌前,坐下,又點了一根煙。
“然後把能破的案子,喂給他們。”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光裡散開。
“你們手裡拿到的線索、證據、線人情報,不要自己用,悄悄遞給這些人。
讓他們破案,讓他們立功,讓他們成為神探,讓他們破案率保持100%。”
“破不了的案子呢?”
杜哲看著那二十張臉:“破不了的案子更要給他們,然後給他們壓力。
上麵催,媒體催,同僚催,逼他們,引導他們,用大記憶恢複術審訊嫌疑人,慢慢的,他們就會形成這種審訊習慣。”
“竹棍、水灌、電擊、不給睡覺、不給吃飯,連續審訊幾十個小時,一個無辜的人,關進去三天,什麼罪都會認。”
“你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審不下去的時候,恰好提供一些‘線索,恰好找到一些證人,恰好在案發現場發現新的證據。”
“然後找報社,把這些人的‘豐功偉績‘登在頭版頭條:神探破奇案、刑警英雄、帝國警界之光,怎麼誇張怎麼寫。
老百姓愛看這個,報社愛賣這個,上麵愛看這個。”
“冇有人會擋路。”
“因為‘有案必破‘是上麵推下來的政策。政策是正確的,執行政策的人也是正確的,破案率百分之百是正確的。
所有人都會樂享其成——你們有政績,中間有名聲,底下有交代。”
“我知道你們其中有些人不擅長人情世故,給你們錢你們也不知道該怎麼上下打點讓自己升職。”
“冇關係,你們可以是這些神探的‘搭檔‘,‘助手‘,‘後勤‘。他們升官,你們跟著升。他們進總部,你們跟著進。他們接觸高層,你們跟著接觸高層。”
“一步一步,深入上去。”
“總有一天,會出問題。”
“冤假錯案,總會有人翻。被冤枉的人放出來了,家屬鬨了,或者哪天審訊室的醜聞被捅出去了。到那一天——”
杜哲拍了拍站在最前麵一個方臉弟子的肩膀。
“把那個神探推出來。”
“讓他背鍋。”
“誰讓他愛出風頭呢?不是他的錯,難道是帝國有案必破的政策錯了?”
杜哲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
“到時候,控製好輿論。報紙上隻允許寫這一個案子辦錯了,是這一個警察的問題,是他個人好大喜功,是他審訊手段過激。”
“不允許深究。”
“不允許任何人問除了捂不住蓋子的那件案子,之前的案子還有冇有冤假錯案。
“一個神探倒了,再扶一個起來。你們還在原來的位置上,穩穩當當。”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煤油燈的燈芯燒得有些短了,光線暗了幾分,杜哲就那麼坐在暗處。
“去吧,彆忘了我們的理想!”
“......”
“......?”
“......!!!”
杜哲從桌下拎出幾十個布袋,袋子露出一疊疊鈔票的邊角。
弟子們依次上前領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