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開啟通脹時代

1931年,這一年,大腳盆帝國放棄了金本位,日元與黃金脫鉤,進入管理通貨時代。

銀行開始大規模印鈔,增發紙幣,銀行券發行量會在未來幾年增長三倍,通貨膨脹的苗頭已經開始顯現。

杜哲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

橫濱港的霧還冇散儘。

杜哲站在碼頭倉庫的陰影裡,手裡捏著一遝船票,票麵上的油墨被海風吹得有些發皺。

這是今天第三批。

倉庫裡站著四十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女人抱著孩子,老人拎著布包,有年輕弟子蹲在地上核對護照,嘴唇微動,數著張數。

角落裡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拽著她母親的衣角,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倉庫外麵那艘灰色的輪船。

“怕不怕?”杜哲蹲下來,看著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搖頭。

“不怕。”

“為什麼?”

“哥哥說,坐大船去很遠的地方,那裡冇有炮仗。”

杜哲摸了摸她的頭,冇再說話,目光掃過倉庫裡所有人,這些人都是精武門弟子的家屬,有的從大阪來,有的從北海道來,有的從九州來。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三天前還不知道自己要離開大腳盆帝國。

“船到檀香山停靠補給,然後去舊金山,到了舊金山,會有人接你們。”

“接我們的人是誰?”一個弟子問。

“比你們先出發的師兄,在舊金山開了間貿易行,他手裡有房子,有車,有槍。”

“到了那邊,他會安排你們分散。有人去加州種橙子,有人去紐約開餐館,有人去芝加哥開洗衣店。”

“老師,我們……”

“你們什麼都不用想。”

“每人五百萬,家屬每人五十萬。”

“老師,這錢……太多了。”

杜哲把煙點上,火柴的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

“不多。”

“你們到了米國,先彆急著花,拿小部分錢買地、買房、做生意。”

“剩下的呢?”

“慢慢花。”

“多慢?”

“三年,五年,七年。”

杜哲吐出一口煙,海風把煙霧吹散在倉庫的橫梁之間。

“記得花錢雇保鏢。”

“雇完保鏢,再花一筆錢,雇另外一批人,盯著保鏢。”

一個年紀稍大的弟子愣了一下:“老師,這是防著……”

“防著所有人。”

“你們帶著這麼多錢到了異國他鄉,是肥肉。保鏢會盯上你們,當地的幫會會盯上你們,甚至你們雇的律師都有可能盯上你們。”

“所以雇兩層,一層保護你們,一層盯著保護你們的那一層。”

“老師,”一個弟子開口,有些沙啞,“我們……還能回來嗎?”

杜哲看著他:“回來乾什麼?”

杜哲走到倉庫門口,外麵碼頭上,水手在喊號子,纜繩拍在鐵樁上發出悶響。

霧氣裡,貨輪的輪廓模模糊糊,像一頭伏在海麵上的灰鯨。

“你們從今天起,不是腳盆帝國的人了。”

“護照是新的,名字是新的,什麼都是新的。”

“你們是米國的移民,是合法的居民,是勤勞的東方人。你們開了餐館,開了洗衣店,種了橙子,賺了錢,交了稅,是模範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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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角落裡有人問。

“然後——慢慢成為當地的貴族。”

“錢是工具,用錢買地,用地生錢,用錢買人,用人買權。”

“在米國,錢能買到的東西比你們想象的多得多。市議會的席位,法官的友誼,警察局長的保護,報紙上的版麵。”

“你們隻需要讓錢替你們說話。”

“你們的子女會進常春藤,會進華爾街,會進華盛頓,那時候你們不需要回來。”

“因為那時候,你們已經屬於那裡了。”

一個弟子忽然蹲下來,杜哲聽見他在哭。

“老師……我……我這輩子都冇想過……”

“會有這種任務……”

杜哲走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彆哭。”

“哭是弱者的特權,你們不是弱者。”

“你們是精武門的弟子,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蹲著的弟子抬起頭,眼眶紅透了,嘴唇還在抖。

“老師,我們記住了。”

“記住了就上船。”

杜哲把他拉起來。

“彆回頭。”

“錢不夠了就寫信回來,老師這裡還有。”

......

橫濱、神戶、長崎。

三個港口,三個月,六百人。

分批走,有的去米國西海岸,有的去鷹國,有的去南洋,有的去澳洲。

護照是外務省的弟子辦的,簽證是大使館的弟子簽的,船票是船運公司的弟子訂的。

每一個環節都有自己人。

杜哲看著一艘艘船消失在海平線上。

天邊燒著一片火燒雲,海麵被染成暗紅色,像血。

幾隻海鷗從頭頂掠過,叫聲尖銳,被風一吹就碎了。

他掏出筆記本,在最後一行打了個勾。

八百人,全部派出。

精武門的道場裡,隻剩下他和植芝盛平。

派出去的這人裡會有叛徒嗎?會有內奸嗎?

杜哲從一開始,就默認有。

可那又如何呢?

杜哲安排的哪件事?不是為了他們好,不是為了腳盆雞平民更好?

有哪件事,不是為了公平正義?

又有哪個高官或軍官的利益受損了呢?

高層的生活隻會越來越好,平民手裡的現金會越來越多。

弟子們控製的報紙會宣傳這是大腳盆雞帝國的經濟飛躍,正在超過米國和鷹國,甚至東京的一棟樓就可以買下整個紐約。

什麼?你說物價貴了?

那有什麼關係?爺有錢!多得是!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哪怕有個彆聰明人看透了杜哲的險惡用心,他們也隻會,甘之如飴。

......

風從海麵上吹過來,帶著鹹腥味。

杜哲把筆記本合上,塞進大衣內袋,摸到那包煙,捏了捏,隻剩下一支。

他把煙盒揉成一團,扔進海裡,60億日元現金都被他撒出去了,不差這一根。

防波堤的石縫裡,一隻螃蟹橫著爬出來,停了一停,又縮了回去。

杜哲轉身往回走,石板嘎嘎作響,回聲在空蕩蕩的堤壩上彈來彈去,

“嘎啦...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