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膝蓋鬼
“有個國軍軍官放出豪言壯語,金陵是首都,為國際觀瞻所係,總理陵墓所在,若放棄,何以對總理在天之靈。”
“誓與金陵共存亡。”
......
杜哲入夜從安全區北麵翻牆出去,黑色夜行衣,背上一支毛瑟98k步槍。
他沿著城牆根往東走,穿過紫金山南麓的樹林,在湯山方向日軍先頭部隊的營地外圍停下。
距離最近的一頂帳篷前,一個日軍哨兵靠在樹乾上打盹。
四百米外,杜哲抬手便射。
四維屬性1000,他早已無需瞄準鏡,600米內的目標指哪打哪,哪怕算上拋物線。
槍聲在山穀裡炸開,哨兵的左膝蓋整個碎掉,人從樹乾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嚎叫。
帳篷裡翻出兩個人,端著槍朝四周亂瞄。
杜哲拉動槍栓,彈殼彈出,下一發上膛。
對準第二個日軍的右膝,又一聲槍響。
第二個日軍撲倒,步槍甩出去三米遠,雙手抱著爛掉的膝蓋在地上打滾。
第三個日軍縮回帳篷裡,扯著嗓子喊。
要的就是它們喊,喊聲會引來更多人,更多人意味著更多靶子,更多哨兵,更多傷員,更多抬擔架的人。
杜哲迅速挪了個位置,換了個角度,繼續射擊受傷獵物引來的更多獵物。
他不斷奔跑,射擊,圍著日軍的營地奔射。
趴著的不射,半蹲著的不射,隻要站起來的一律殘疾。
每一槍都打膝蓋、脊椎、下體。
如果有人能在空中往下看,就會看到杜哲在日軍營區周圍不斷狂奔畫圓。他心跳越來越快,表情也越來越猙獰,眼睛裡,一片血紅。
杜哲每晚出城。
紫金山、湯山、光華門,三個方向輪著來。
每次出城三到四個小時,隻傷,不殺。
一個傷員需要兩到三個人抬運,還需要人手在前方開路和後方警戒。
打殘一個日軍的戰果,比殺掉一個日軍的實際戰果要高三四倍。
每到夜晚,日軍營地燈火通明,哨兵已經不能用了。
日軍派出搜索隊端著刺刀在樹林裡擴散搜索,然後全部被擔架抬回去。
要不是擔心軍醫裡有自己的釘子,抬擔架的醫務兵也得留下。
傷情高度一致:膝蓋粉碎性骨折、下體貫穿傷、脊椎碎裂。
每個傷員需要三到四人抬運和照料,加上夜間巡邏被迫收縮、士兵心理壓力劇增,實際拖累的兵員數字無法統計。
日軍報告中有一句話被標了紅線:“疑似敵方組織了一支狙擊手連隊,專門攻擊我軍非致命部位,製造大量重傷員。”
日軍士兵中開始流傳一個名字:膝蓋鬼。
12月6日入夜後,日軍夜間巡邏範圍收縮了三分之一。
日軍們圍成幾個圓圈,外圍的人挨著人警戒,內圈的人睡覺,睡醒了到外圈替,三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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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杜哲在安全區裡收攏平民。
除了金陵大學的鐵門外麵排著長隊,杜哲還帶隊在城裡勸說不願意去安全區的平民。
有些人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家。
“我不去,我家三代住在這裡,我爹死在這裡,我出生在這裡,我兒子也生在這間屋子裡。”
“日本人進城後,你拿什麼保住你那屋子?”
“保不住也住,死也死在自家屋裡。”
杜哲冇再勸,從口袋裡摸出一袋牛肉乾和一小瓶碘酒,塞進男人手裡。
男人接了,也冇道謝,轉身帶著老婆孩子進屋。
一個老頭湊過來,衝杜哲咧嘴笑,露出半口缺牙。
“杜先生,誰來了不是一樣?滿清來了交糧,北洋來了交糧,日本人來了,還不是交糧。”
杜哲看著老頭:“給國軍交,國軍高層雖然不堪,可起碼還要臉,肉爛在鍋裡。給畜生交,畜生吃飽了不夠,還要敲骨吸髓。進不進安全區,你自己選,我尊重所有人的選擇。”
老頭拎著布袋往安全區走去,邊走邊搖頭,像是在嘲笑杜哲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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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8日,日軍開始攻城。
炮彈從早上落到中午,城牆上的磚石被炸得粉碎,碎屑和彈片混在一起,砸在城牆根下的街道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9章膝蓋鬼(第2/2頁)
中華門方向的炮聲最密,每隔幾秒就一聲,震得安全區裡的窗戶嗡嗡響。
杜哲把狙擊位置從城外轉移到了城牆內側。
他在中華門、中山門、光華門各找了一個狙擊點位。
12月8日下午,日軍第一次向光華門發起衝鋒。
杜哲從瞄準鏡裡看見一排黃色軍裝在煙霧中向前移動。
前排是步兵,端著刺刀彎腰衝鋒。
後排跟著幾個軍官,揮著軍刀喊話,更後麵是機槍組,正在架設歪把子。
先瞄準軍官,連續兩聲槍響。
軍官的雙膝炸開,人向前撲倒,軍刀甩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
槍口移向機槍手,槍響。
機槍手膝蓋碎裂,歪倒在機槍旁邊,隻剩下嚎叫。
日軍前線隊列出現混亂,前排步兵回頭看,後排的人往後縮,紛紛趴在地上。
杜哲拉動槍栓,彈殼彈出,下一發上膛...
12月9日到11日,杜哲在三個城門之間輪換。
隻在夜間打。
日軍衝鋒時打,集結時打,換防時打。
專挑軍官、機槍手、炮兵、通訊兵。
冇人知道夜裡那個打膝蓋的鬼和白天發糧食的,是同一個人。
12月11日夜裡,杜哲最後一次出城。
他在光華門外的廢墟裡趴了四個小時,打了最後一輪。
十七雙膝蓋,二十三根脊椎。
12月12日下午,中華門失守。
消息傳到安全區,拉貝手裡的麵包掉在地上,滾了兩圈,被一個孩子撿起來塞進嘴裡。
緊接著,中山門、光華門相繼失守的消息傳來。
城裡的槍聲從遠處變成了近處。
先是中華門方向的步槍聲,然後是中山路方向的機槍聲,最後連安全區邊界外的街道上都能聽見軍靴踩在碎磚上的聲音。
下午三點,南京衛戍司令部下達總撤退令。
“大部突圍,一部渡江。”
杜哲在安全區邊界上看見了撤退的國軍士兵。
有人往安全區裡擠,被拉貝攔住。
“這裡是國際安全區,不能攜帶武器進入!”
士兵不聽,有人往裡衝,有人往北跑,往下關方向跑,往江邊跑。
原來停在江邊的船,都被唐生智燒乾淨了,說是要以身殉國。
然後唐生智坐汽艇走了,羅卓英走了,劉興走了。
他們有船,而十萬守城部隊冇有船,這些人有的與日軍進行白刃戰,真正做到以身殉國。
有的脫掉軍服混在平民裡,還有的強行闖入安全區,都被杜哲收走了槍,換上平民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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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哲看見一個憲兵軍官站在挹江門路口,在混亂的人流中維持秩序。
“往這邊走!不要擠!保持秩序!”
喊聲被淹冇在腳步聲和喊叫聲裡,人潮從他身邊湧過去,有人撞他的肩膀,有人踩他的腳。
他叫蕭山令,憲兵司令。
天黑以後,槍聲從北邊傳來。
下關方向。
步槍聲、機槍聲、手榴彈爆炸聲,持續了很長時間。
蕭山令在下關渡江無望後,率部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最後時刻高呼“殺身成仁”,舉槍殉國。
這不是個例,寧死不降,以身殉國者,比比皆是。
......
鐘樓下麵,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在地上撿彈殼,她把彈殼排成一排,按大小分好,又從大到小重新排。
杜哲走過去,從她手裡拈起一枚彈殼。
“這東西哪來的?”
“前幾天在外麵撿的。”小女孩指了指安全區邊界外麵的方向,“那天我跟姆媽從光華門那邊跑過來,路邊好多這個。我看著好看,就撿了幾個。”
杜哲把彈殼放回她手心。
“安全區裡不能有武器,彈殼也不行,你要收好,彆再拿出來,以後有人問你南京的事,你就拿這個給他們看。”
小女孩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彈殼,又抬頭看了看杜哲,然後把幾枚沾血的彈殼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