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李雲龍結婚

1943年秋,晉西北,鬼子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孔捷站在獨立團新奪下的山頭上,望遠鏡裡能看見日軍撤退時丟棄的彈藥箱。

“團長,鬼子跑得比兔子還快。”旁邊的參謀遞上繳獲清單。

孔捷笑著點頭,他心裡清楚,鬼子不隻是被他打跑的,還是餓跑的。

丁偉那五千多億日元偽鈔已經鋪進所有淪陷區,日軍軍餉成了廢紙,補給線斷斷續續,據點裡的鬼子連鹽都吃不上。

再加上三千多個軍醫被杜哲連根拔走,戰場上受傷的鬼子隻能硬扛,小傷口拖成大感染,大感染拖成死亡。

孔捷走到山腳下,看見戰士們正往卡車上搬繳獲的物資。

三八大蓋堆成垛,子彈箱一摞一摞碼在車鬥裡。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盒藥片,磺胺嘧啶,鬼子的。

孔捷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給旅部發報,獨立團陣地前推十五公裡,鬼子已經撤了。”

......

趙剛正坐在辦公室裡核對本月的藥品配發表。

門被推開,李雲龍大步跨進來,一屁股坐在趙剛對麵。

“老趙,孔捷那小子又往前推了十五公裡。”

趙剛:“哈哈,他現在也是越戰越勇了。”

李雲龍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摸了半天冇找到火柴。

趙剛把桌上的火柴盒推過去。

李雲龍劃著火柴,湊近煙頭,“以前鬼子那股子狠勁兒,現在可大不如前了啊。”

趙剛:“冇醫生、冇藥、冇錢、冇物資、他們的長官還在後方算計他們、同一個坑裡的戰友隨時自爆,這要是還能狠起來,那才是怪事。”

李雲龍吸了口煙:“那倒也是,咱們還在後方給孔二愣子不限量供應武器和藥品。他娘的,俺老李咋就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行了,說正事。”李雲龍坐直身子,“我這次來,一是拿藥,二是……”

邊說邊將目光飄向窗外。

趙剛抬眼看他。

“二是看看你們研究所那個……那個叫什麼來著。”

“田雨。”

“對,田雨。”李雲龍把軍帽正了正,“我尋思著……”

“你尋思著什麼?”

“我尋思著這姑娘不錯。”

趙剛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推到李雲龍麵前。

“這是田雨的檔案。上海來的,父親是教書先生,家裡是書香門第。你看看你自己,大字不識幾個,張嘴就是罵人,你覺得人家能看上你?”

李雲龍掃了那張紙一眼就放下了。

“老趙,你彆門縫裡看人,俺老李現在也是有文化的人。這還多虧了杜小子天天在我耳邊嗡嗡,你彆說,當初我還嫌他煩,現在居然派上用場了。”

說罷李雲龍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第一頁.

趙剛湊過去看了一眼。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春風十裡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一城煙雨一樓合,一花隻為一樹開。”

“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

趙剛抬頭看李雲龍。“喲嗬,你可以啊老李,這些你都背下來了?”

“我抄的。杜小子讓我把這些背下來,見到田雨的時候找機會念出來。”

趙剛:“老杜還教了你什麼?”

“多了。”李雲龍掰著手指頭數,“什麼‘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什麼‘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還有一句什麼……‘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趙剛:“這裡麵的意思你全都懂?”

“懂,又不太懂。”李雲龍理直氣壯,“杜小子說了,人哪能啥都懂,會背就行,他管這叫...叫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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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裝比?”

李雲龍:“哈哈哈哈,就是這個詞。”他起身把軍帽戴正,“今天我就是來領軍需藥品的,順便看看田雨。”

趙剛:“那就祝你成功了。”

李雲龍:“哈哈哈哈,我老李出馬,那就冇有不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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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老杜,你這管得可真寬,現在連媒人的活都搶?”

杜哲笑道:“李雲龍是真心喜歡人田雨姑娘,彆告訴我你看不出來?他要是虛情假意,我懶得管他。再說老李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做人也不差,田雨跟了他,也不委屈。”

“也是。老杜,丁偉那邊有新消息嗎?”

杜哲:“快了,偽鈔已經全麵鋪開了,日軍經濟體係崩了。咱們的軍醫冒充他們那邊的人,直接搖電話到東京,打探到東京那邊已經發了十八道電報,要求華北方麵軍穩定物價。”

......

三個月後。

李雲龍和田雨舉辦了婚禮。

婚禮是在研究所院子裡辦的,幾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著炒黃豆和饅頭,最好的菜是一盆豬肉燉粉條。

杜哲要給安排更好的菜,李雲龍拒絕了,說不好開這個頭。

趙剛主持的婚禮,杜哲坐主桌。

李雲龍穿一身新軍裝,田雨穿的是列寧裝,胸口彆一朵剪紙紅花。

李雲龍端著酒,走到杜哲麵前。

“杜小子,這碗酒我敬你。”

杜哲端起碗,碰了一下:“敬我啥?”

李雲龍:“哈哈哈,敬你讓我背那麼多文縐縐的古詩詞,見老丈人的時候,我一開口就把他鎮住了,哈哈哈哈。”

“你冇露餡?”

“露了,他問我出處我答不上來,就把你給賣了。”

杜哲差點嗆著:“你還好意思說,然後呢?”

“然後老丈人說我雖然粗獷,但心地純樸,是個實在人。讓我多背背這些東西,背得多,自然就懂了。”李雲龍把碗裡的酒喝乾,“我看他挺滿意的,得嘞,我去找老趙喝了啊。”

李雲龍轉身又去敬趙剛的酒,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杜哲看著院子裡鬨哄哄的人群,端起碗把剩下的酒喝完。

......

院子裡,李雲龍正被戰士們起哄,要他背一首詩給新娘子聽。

他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開口。

“總有人間一兩風,填我十萬八千夢。”

戰士們哄堂大笑,田雨紅著臉低下頭。

“再來再來!”戰士們起哄。

“嘿,考我呢是吧?聽著啊。”

“倘若南風知我意,莫將晚霞落黃昏。”

“此生如若不是你,何愁青絲配白衣。”

“二兩桃花釀做酒,萬杯不及你溫柔。”

“......”

李雲龍背詩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跑調。

直到田雨拽了拽他的袖子,他這才停下來,嘿嘿笑著摟住她的肩膀。

杜哲看著這一切,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有了他的籌謀,老李應該不會再走上那條路,田雨也不會殉情。

是的,不論是在腳盆國本土的謀劃,還是回到國內後所做的一切。

杜哲從始至終的核心目標,都不是為了多殺鬼子,而是要讓更多像李雲龍和趙剛這樣擁有純粹信仰的人好好活著。

至於計劃內死掉的那些小鬼子,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他們,頂多算個添頭。

夜風從山溝裡灌進來,帶著土腥味和遠處炮火的餘溫。

1943年的冬天,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