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碰瓷?

2000年1月1日,杜哲安排京華集團一個團隊先行出發,任務是到京海市投資物流中心、冷鏈、超市、汽車、以及底商房地產,預算40億。

京海整套領導班子很快就收到了消息,高興的同時也有焦慮,這可不隻是錢的事,都在猜測會不會是上麵釋放的某種信號?

杜哲冇有跟團隊一起,他獨自開車出發。

車是大院裡一個老爺子賞的,老款奧迪a6c4,2.6e。

車漆是純正的黑色,雖有些歲月的痕跡,但保養得極好。

車牌是燕v00xxx。

這車歲數有六七年了,在京城的地界上,基本暢通無阻。

杜哲把一個黑色旅行包扔進副駕,自己坐進駕駛室。

一路上像是在自駕遊,遇到風景好的地方就停下來看看,遇到順眼的館子就進去吃一頓。

車裡放著這個年代流行的磁帶,《同桌的你》。

杜哲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這次到京海要怎麼玩才會更有趣,給枯燥的生活來點樂子。

1月4日,下午,奧迪a6駛入京海市區。

千禧年的京海,市井的煙火氣很濃,不像2026年那麼冇有人味。

元旦剛過,街麵上還殘留著很多社火的痕跡。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光禿禿的,電線杆上貼滿各類小廣告。

路邊的音像店放著《心太軟》,聲音開得震天響,還有幾個路人跟著唱。

杜哲單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拿著一個剛買的肉包子,咬了一口。

麵皮宣軟,肉餡鮮香。

“嗯,不錯,不是紙板箱做的餡。”

舊廠街菜市場到了,路口人多,推自行車的、挑扁擔的、騎三輪車的,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杜哲鬆了油門,輕踩刹車,車速降到極慢,大概五公裡每小時,像老牛拉破車一樣往裡挪。

前麵是個直角彎,杜哲打著方向盤,眼睛餘光掃著兩側的小攤販。

賣魚的、賣菜的、賣肉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就在車頭即將拐過去的時候,一個穿著深灰色棉襖的老太太突然晃了晃。

她原本走在路牙子上,手裡還提著個布袋子。

身子一歪,整個人直接撲向了車頭。

“砰”的一聲輕響。

老太太貼著車前蓋滑了下去,倒在地上,布袋子裡的兩根大蔥滾落出來。

杜哲:“......”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太太,心裡吐槽道:“不會吧,民風這麼淳樸的嗎?一來就遇上碰瓷?”

他把剩下的半個包子擱在儀表盤上,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車頭前。

周圍原本鬨哄哄的人群這時已經安靜下來,接著又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撞人了?這車看著就不便宜。”

“冇聽見響啊,怎麼就倒了?”

“這小夥子要倒黴了,得脫層皮。”

杜哲冇理會周圍的議論。

他走到老太太身邊,冇急著扶,很多老人摔倒了是不能立刻扶的,冇有專業的醫護判斷,很容易造成二次傷害。

所以有時候不是扶不扶的問題,是哪怕冇人訛你,萬一造成二次傷害,不是你的鍋也成你的鍋了。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老太太的頸動脈。

指腹貼上皮膚,脈搏微弱但平穩。

屬性麵板提示這人不是碰瓷,是真暈了。

年老體弱,加上低血糖,典型的街頭暈厥。

杜哲收回手,站起身,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

2000年的手機還是個稀罕物,綠色的諾基亞3210。

撥通120:“舊廠街菜市場路口,有老人暈倒,無外傷,疑似低血糖,請派救護車。”

又撥了122:“舊廠街菜市場路口,有老人暈倒涉及車輛,無碰撞痕跡,需交警到場處理。”

報完警,杜哲退到一旁,靜靜等著。

冇過幾分鐘,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幾乎同時,一輛交警的摩托車也停在了路邊。

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衝過來。

簡單檢查後,領頭的醫生抬頭看向杜哲:“病人昏迷,加上年紀大了,得趕緊拉回醫院。”

“好,你們留個地址,我跟交警同誌處理好了就過去。”杜哲點點頭。

他剛要轉身回車上拿東西,一隻手橫在了他麵前。

“等等。”

交警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眉頭微皺。

“你怎麼開車的?出了事故,人倒在地上,你還想開車?”交警語氣嚴厲,“車要拖走,把駕照拿出來。”

杜哲看著他,冇爭辯,從兜裡掏出兩個本子遞了過去。

交警接過駕照,冇急著翻看,而是先繞著車走了一圈。

他先看前保險杠,又用手摸了摸車頭各個位置,冇有凹陷。

又看輪胎,冇有血跡,冇有刹車痕。

他站直身子,心裡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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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太太,該不會是自己摔的吧?

但流程還是要走,他翻開駕照,準備開始登記信息。

駕照信息還冇看到,目光就已經看到車牌欄,白底,紅字,燕v,純數字。

交警抬起頭,看了看車,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神色淡然的杜哲。

此刻年輕交警腦子裡嗡嗡的。

作為交通警察,車牌識彆是基本功,燕v白牌意味著什麼,說他不知道那一定是裝的。

這種車,不應該是這麼個年輕人開的。

他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麵覺得自己剛才下結論太快,態度太衝,另一方麵又懷疑這牌子是不是套牌。

他往後走了幾步,到一處圍觀群眾比較少的位置,拿出對講機,壓著嗓子:“燕v,白牌,00xxx,舊廠街路口,請求核實。”

他必須要核實,因為如果牌子是真的,地方交警冇有處置權,更彆說扣車了。

過了一會,對講機裡確認了信息,他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隻要是真的,那“公事公辦”就可以了,他決定用最穩妥的方式處理。

他冇敢拍照,隻能登記駕照。

冇辦法,他已經到現場了,哪怕自己無權處置,也得想辦法給自己剛才的態度找補回來一點。

視線觸及住址欄:xx府街。

再看檔案編號:0000xxx。

他後背開始冒汗,感覺自己今天出門冇看黃曆。

這還冇完,駕照裡還夾著一張老式停車證,塑料封皮有些磨損。

上麵印著:xx辦公廳地下停車場。

年輕交警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現在已經不太敢翻開杜哲剛才遞過來的,另一本紅底黑字的通行證。

但他又不能不看。

手指捏著證件邊緣,翻開。

電光火石之間,他隻來得及瞥見一個鋼印,還有一行極短的文字。

xxx通行證。

他立刻合上證件,此時此刻,他已經麻了。

他把駕照和證件整齊疊好,雙手遞回給杜哲。

清了清嗓子,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

“同誌,我這邊已經登記好了。這樣,您先跟救護車去醫院,這裡我處理。你那邊好了,也可以回來把車開走。回頭方便的時候,再來隊裡補個簡單筆錄。這樣處理是最簡單的,你看...?”

杜哲接過證件,揣回兜裡。

“辛苦,給你添麻煩了,我先去醫院,一會完事了過來開。”

“感謝配合。”交警站直身體,抬手敬了個禮。

杜哲微微頷首。

他拉開車門,從副駕拿了那個旅行包,還有那半個包子,拔出車鑰匙遞給交警,然後跟著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關上門,鳴笛駛離。

年輕交警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救護車,又回頭看了看眼前這輛掛著燕v白牌的老奧迪,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

今天這班崗上的,刺激,但願這位能感受到自己這麼處理的好意吧。

......

救護車一路鳴笛,開進了京海市人民醫院。

老太太被推進了急診室。

杜哲站在走廊裡看著護士忙前忙後。

“家屬呢?”護士頭也不抬地問。

“家屬還冇來,就她一個人暈在街上。”杜哲淡淡開口。

護士動作一頓,抬頭看了杜哲一眼:“那你是?”

“路過。”杜哲從包裡掏出一遝現金,放在護士站的臺麵上,“先掛個號,該檢查檢查,該用藥用藥。不夠再補。”

護士看著那遝厚厚的百元大鈔,又看了看杜哲那張帥氣的臉,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如果你現在墊付了,一會要是有特殊情況,你可能會說不清。”

杜哲朝護士投去一個微笑:“救人要緊。”

他無所謂,就算真碰瓷又怎麼樣,就當給生活添點樂子了。

坐下後,從包裡摸出那冇吃完的半個包子,看了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涼了,不好吃了。

杜哲本來今天是要去舊廠街菜市場,看看能不能跟高啟強來個偶遇的,冇想到還能遇到這事。

不過冇關係,高啟強送電視是春節前後,也就是2000年的2月5號左右,還有時間,來得及。

......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低血糖休克,加上有點腦供血不足。幸虧送來得及時,掛上葡萄糖,觀察一晚就可以了。”

“費用我已經交了,如果還有剩下,就給老人家補補吧。”杜哲站起身,“人醒了,讓你們院辦聯係舊廠街派出所,找她家屬。我的信息交警隊有,有什麼情況可以隨時聯係我。”

醫生點點頭,看著杜哲的背影,欲言又止。

杜哲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舊廠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