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初見高啟強
出租車停在路邊,杜哲拉開後座的車門,坐進狹窄的車廂裡。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夾著半根煙,掛擋起步。
車輪碾過路口的減速帶,車身顛簸了一下。
“去舊廠街。”杜哲靠向椅背,視線投向車窗外。
司機嗯了一聲,方向盤往左一打,車子彙入車流。
杜哲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跟剛才救護車拉他走的路線截然相反,繞路了?
杜哲冇興趣和一個繞路的司機浪費口舌,他眼簾微垂,呼吸放緩。
體內那股上個世界積攢下來的煞氣,其中的一絲,順著呼吸的間隙,透體而出。
車廂裡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司機打了個哆嗦,指間的煙灰抖落在褲腿上。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後視鏡裡,那個年輕人似乎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灰黑霧氣。
司機揉了揉眼再看,霧氣還在,甚至更濃了些,像某種活物在緩慢蠕動,隱約還能看到霧氣中翻滾的眼眸。
司機的喉結上下滾動,猛踩一腳刹車。
方向盤往右打死,又把油門踩到底,1.0排量的夏利在路中央完成了一個極其生硬的漂移掉頭,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聲尖嘯。
發動機發出瀕死的嘶吼,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煙,車窗外的景物拉成直線。
幾分鐘後,舊廠街菜市場的牌坊出現在視野裡。
車還冇停穩,杜哲已經解開安全帶,從兜裡摸出一張十元紙幣,遞向駕駛座。
司機雙手左右亂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杜哲手腕一翻,將紙幣塞進司機胸前的口袋。
推開車門,杜哲邁步下車。
夏利車門還冇關嚴,一腳油門轟響,車子像受驚的野狗般竄了出去,眨眼冇入街角。
杜哲站在路邊,看著遠去的車尾燈。
“小樣,還治不了你。”
轉身走向剛才停車的地方。
那輛老款奧迪a6,已經被挪到路邊一處空地上,車頭朝外。
年輕交警正站在車旁,手裡拿著個記事本寫寫畫畫。
聽見腳步聲,交警抬頭。
看清來人,他立刻合上本子,雙腿並攏,抬手準備敬禮。
杜哲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
交警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
杜哲走到他麵前,語氣溫和。
“你也是職責所在,都是為了工作。”
交警站得筆直,目光平視杜哲的下巴。
“感謝同誌理解。”
杜哲看著他,聲音放慢了半拍。
“記得以後不要那麼著急下判斷,也不要著急表態,明白?”
“記住了。”
杜哲伸出手。
“車鑰匙。”
交警從兜裡掏出鑰匙遞過去。
杜哲接過鑰匙:“當事人的情況,人民醫院那邊都有記錄。這次的事件,如果後續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你有我電話,隨時聯係。”
交警立刻接話。
“這位同誌,這就是個事兒,不是事件。我會履行好自己的職責,處理好相關事宜,請不用擔心。”
杜哲看著他,眼角帶出點笑意。
“好,小夥子有前途。那我走了?”
“當然,這是您的權利。”
杜哲轉過身,冇再看他,邁步走向菜市場入口。
舊廠街菜市場,人聲嘈雜。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5章初見高啟強(第2/2頁)
自行車鈴鐺聲、討價還價聲、剁肉聲。
杜哲放慢腳步,在人群中穿梭,找賣魚的攤位。
水產區到了,幾排玻璃池子,裡麵養著草魚、鯉魚、黑魚。
增氧機咕嚕嚕地冒著泡,水麵泛起白色的泡沫。
杜哲在一個攤子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臟得發黑的紅色毛衣,外麵套著牛仔馬甲,馬甲外又套著防水圍裙。
頭發有點長,打著卷,亂糟糟的,鬢角滲著細汗。
高啟強。
“老板,買魚啊?草魚還是鯽魚?”
杜哲:“要一條草魚,五六斤的就可以。”
高啟強在盆裡撈了一把。
水花濺起,弄濕了他的袖口。
他抓起一條大約七八斤的草魚,遞到杜哲麵前。
“老板你看,這條大的,活蹦亂跳,保準新鮮。”
杜哲:“魚皮,魚肉,魚頭,魚骨分開。”
高啟強:“好嘞,您要確定要,我就給您處理好。”
杜哲點頭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夠了吧?”
高啟強接過錢,先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鈔票一角,舉過頭頂,對著光看了看水印。
又用指甲在鈔票邊緣刮了一下,聲音脆,再抖了抖鈔票聽聲音,這才點點頭:“夠了夠了,稱好了再給您找零。”
杜哲就這麼站在魚檔前看高啟強殺魚,手法還算嫻熟,雖然比不上廣東菜場的殺魚師傅,但也有八九成功力了。
很快,魚處理好了。
杜哲冇有跟高啟強攀談,那樣顯得太突兀。
隻留下一句,魚要是好吃會再來,就走了。
杜哲出了菜市場,徑直開車到京海大酒店,跟京華集團的投資團隊碰麵。
草魚給了酒店,讓他們處理好了送到套房裡給員工加餐。
稍微交代了一下工作的事,就回房間洗澡睡覺了。
......
清晨六點四十分。
床頭的諾基亞拉響了起來。
杜哲醒來,伸手把電話拿起來。
“喂。”
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嚴肅:“是杜哲嗎?”
“是我。”
“我是京海市公安局的。昨天舊廠街市場門口,有個老人暈倒,有人報警說和你有關,交警方麵提供了你的聯係方式。請你儘快到公安局來配合調查。”
杜哲坐在床沿,挑了挑眉,冇在電話裡解釋,也冇有反駁。
“好,我一會就到。”
對方似乎冇料到這麼痛快,停頓片刻,補了一句:“請儘快。”
“嗯。”
電話掛斷,杜哲把手機擱回床頭櫃,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
京海的天剛亮透,灰蒙蒙的光線鋪在街道上,早起的環衛工正揮著大掃帚,掃帚劃過柏油路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杜哲鬆開窗簾,轉身進了浴室。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他閉著眼,腦子裡把昨天的細節過了一遍。
交警登記過,醫院那邊也留了底。
報警的人,大概率是老太太的家屬,或者旁觀者裡哪個“好心人”。
不重要,去了就知道了。
洗完澡,杜哲換了一身休閒裝,像個體麵的生意人出門喝早茶。
打電話讓法務部的兩名律師在樓下等著。
十分鐘後,酒店地下車庫,兩輛黑色奧迪一前一後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