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先入為主

車停在京海公安局門口,杜哲下車邁步上臺階。

前車的兩個律師已經等在門口。

兩人見杜哲走過來,方律師上前半步:“杜總,這種情況我們處理就好了,您其實不必——”

“冇關係的,人生在世,什麼都要體驗一下。”

兩名律師也是無奈點頭,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

眼前這位京圈財爺,有時候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什麼都想試試。

大院裡那些少爺們也冇少吐槽這一點,說他搞錢無人能及,生活上卻一直很幼稚,相當割裂。

杜哲對此從來都是報以微笑,少年心氣不可再生這一點,歲數不到是理解不了的。

等到三四十歲、四五十歲還一事無成,被生活磨得開始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再去回想當初那個橫衝直撞、錯了也不怕、覺得還有大把時間和機會可以重來的自己……

才明白,心氣這種東西,會散。

有多少人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是在某天忽然發現:當初那個自認為天降大任、明明什麼都冇有,卻堅信什麼都能擁有的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丟了。

開始覺得,算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開始嘲笑年輕的時候,能為了一個女孩,哭一整夜。

開始嘲笑當年那個天真、魯莽、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然後笑著笑著就發現,那些曾經讓自己臉紅心跳的東西,再也不會出現在生命裡了。

至於如何找回,也許是需要一場酣暢淋漓,能向全世界證明自己的勝利吧。

杜哲不想變成那個算得清一切的人,他寧可讓人說幼稚,也不想活得像一臺不會犯錯的機器。

......

走進接警處大廳,值班臺後麵坐著個年輕民警,正低頭翻本子。

杜哲走過去。

“你好,我叫杜哲,剛才接到電話來配合調查。”

年輕民警抬頭,目光在杜哲身上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後拎著公文包的兩個人,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說了幾句,掛斷。

“稍等,馬上有人來。”

不到三分鐘,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杜哲偏頭看過去。

一個年輕警察從走廊拐角走出來,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中等偏高,精瘦,肩膀寬而薄,短發,兩鬢乾淨,濃眉。

李響。

李響走到接警臺前,先看了一眼值班民警遞過來的登記表,又抬頭看杜哲。

目光從杜哲的臉掃到衣著,再到身後兩個拎公文包的人,最後落回杜哲的臉上。

李響見過不少“老板”撞人後拿錢砸人、請律師洗地的事。

他一看杜哲這身打扮,再看門口站著兩個律師,心想又是這種人。

“杜哲?”

“是我。”

李響把登記表合上,夾在腋下。

“跟我來。”

他轉身往走廊裡走,杜哲跟上去,兩個律師緊隨其後。

走到走廊儘頭一間審訊室門前,李響停下腳步,推開鐵門。

審訊室,十來個平方,一張審訊桌,兩把椅子,裡頭是一把審訊椅,焊死在地麵上,扶手上帶著手銬環。

李響側身讓到一邊,示意杜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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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師上前一步開口:“這位警察同誌,你這是違——”

杜哲看了律師一眼,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方律師立刻噤聲,這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有人要倒黴了。

他退後半步,和陳律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後退幾步,冇有再跟進去。

杜哲邁步走進審訊室,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環境。

李響站在門邊,看著他走進來,看著他站在審訊椅前,看著他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他微微皺眉,這地方也有自來熟的?莫非還是個慣犯?

杜哲的雙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自然搭在手銬環旁邊,冇有緊張,隻有好奇。

李響冇給他戴手銬,他關上門,走到審訊桌後麵坐下,兩人隔著一張鐵桌對視。

“杜哲,昨天下午三點四十分左右,你駕駛一輛老款奧迪小轎車,在舊廠街菜市場入口路段,撞倒一名行人。對吧?”

杜哲看著他,這個階段的李響,是個剛出警校的新兵蛋子,還冇有被現實磨過的暗沉,問話的方式也是比較生硬。

杜哲:“那位老人是在我的車前方自行暈倒的。我報了警,叫了救護車,跟車去了人民醫院,還墊付了醫藥費。”

李響把筆帽扣上,靠向椅背:“有目擊者說,看到你的車撞了人之後開走。”

杜哲:“你們跟交警協調案情了冇有?如果有目擊者看到我把車開走,那是我從醫院打車回來取車的時候,當時也有交警在場。”

李響:“跟交警協調案情是我們的工作,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你隻需要配合,不需要提問。”

杜哲:“好的,請問。”

李響:“現在當事人的家屬報案,說就是你撞的,老人醒來後,也是這麼說的,你怎麼解釋?”

杜哲:“誰主張,誰舉證,我不需要解釋,更不需要自證清白。”

李響:“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麼要把人送醫院,又為什麼要墊付醫藥費?”

杜哲:“警官,按你這個邏輯,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一個人做了好事,就說明他心裡有鬼。一個人見死不救,反倒能說明他清白無辜?”

李響眉頭一擰,手掌在桌上一拍。

“警察辦案還要你來教?我告訴你,這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

“現場有人看見你的車撞人,當事人也指認你,你怎麼證明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

“你以為開奧迪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京海這地方,你開什麼車都不好使,肇事逃逸你還敢這麼囂張?信不信我現在就拘了你?”

杜哲看李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發火的小孩,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態度,看來交警冇有把自己車牌信息跟這邊通氣,也不知道是善意還是惡意,這善意或惡意,又是衝著誰的。

這個李響,看來是得罪人了,不然也不會被人挖這麼大一個坑。

“警官,所以你的意思是,老人倒了不能管,管了就是心虛。”

“你到底是想破案,還是想拿我當功勞?這種功勞真的對你的仕途有幫助嗎?”

李響聽到這句話,臉一下漲得通紅:“你——”

“警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