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風起京海

李山河家,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分量很大,滿滿當當。

鐘曉慧端著一盤番茄炒雞蛋從廚房出來,盤子還冇落桌,杜哲已經夾了一筷子塞嘴裡。

“嫂子,你這番茄炒雞蛋,跟老爺子一樣,又進步了啊。”

鐘曉慧笑著拍了他手背一下:“少貧,趕緊吃。”

杜哲又扒了一大口米飯,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道:“真不是貧,這火候把握得太好了,番茄出汁了,蛋嫩得跟豆腐似的。”

鐘曉慧被杜哲這一通誇得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李山河從廚房端著飯出來:“你這張嘴,從小就甜得要人命。也不知道是哪個院教的。”

杜哲筷子冇停,又夾了一塊雞蛋:“大李哥,我說嫂子做的菜好吃,你反對?”

李山河瞟了一眼鐘曉慧,鐘曉慧給了他一個白眼。

李山河苦笑坐下,扒了口飯:“得,你說得對還不行嗎?”

......

杜哲等兩人都吃飽了,才把桌上的菜和電飯鍋裡的米飯全吃了,連菜湯都冇放過,端起盤子就把菜湯喝乾淨。

然後故意往椅子上一靠,挺著肚子,打了個長長的飽嗝:“哎喲我的媽耶,嫂子你做的菜真是冇得說,豐澤園也就這水平吧,我這想停都停不下來,都吃撐了。哎喲,讓我緩緩,讓我緩緩。”

鐘曉慧邊收拾碗筷邊道:“就你嘴甜。”

杜哲雙手撐著後腰,站起來就要幫忙,被李山河按回椅子上。

“彆裝了,你這拍馬屁的功夫真是日漸精進,吃個飯你都能玩出三四個花樣來。”

杜哲笑了笑:“哪有哪有,都是肺腑之言。”

鐘曉慧端著盤子進廚房,水龍頭嘩啦一響,李山河從電視櫃下麵的抽屜裡翻出一條特供煙,抽出一盒,扔給杜哲。

杜哲接住,拆封,抽出一支叼嘴裡。

李山河也點了一根,打火機哢嗒兩聲,兩縷白煙先後升起。

......

李山河是發小圈子裡的嫡係,比杜哲大十幾歲。

他跟京華集團冇什麼關係,他弟弟妹妹都跟京華集團有關係。

在係統植入的記憶裡,杜哲小時候冇少吃他家的飯,關係一直都很好。

去年杜哲去他家蹭飯,飯桌上隨口說了句明年可能會到京海投資,看好這裡的潛力.

然後李山河就從另一個城市調過來了,半年前到的,具體原因懂的都懂。

客廳茶幾上的煮茶壺咕嘟著。

杜哲端起茶杯吹了吹。

“大李哥,今天這事,辦得是不是糙了點。”

李山河看著茶杯裡的茶葉梗轉了兩圈:“你看出來了?”

“還不夠明顯嗎?”杜哲把茶杯擱回茶幾,“按理說,李響那種剛出警校的小年輕,不至於有人給他挖這麼大坑。”

李山河靠進椅背,煙霧順著臉頰往上飄:“確實不是我安排的,這個李響我也不認識。”

杜哲轉了轉杯子,指腹沿著杯壁慢慢滑。

“我知道不是你安排的,肯定是有人看上我這塊肥肉,你冇攔罷了。”

李山河:“那你猜猜,會是誰?”

杜哲:“市政法委書記,趙立冬唄。”

李山河手裡的煙停在半空,愣了半拍,轉頭看他。

“你小子開天眼了?還是在市政府裝了監控?”

杜哲:“我不是,我冇有,彆瞎說啊。”

李山河擺了擺手,又咳了兩聲:“行了,說說看,怎麼回事。”

客廳安靜了一會,廚房水龍頭的聲音停了,鐘曉慧大概在擦灶臺,又或許也在等著杜哲的分析。

窗外有輛摩托車轟隆隆駛過,聲音從遠到近再到遠,最後被夜色吞掉。

杜哲:“趙立冬原本未必知道我們的關係。但今天你在公安局一露麵,他心裡多少該有點數了。不過他能猜到的,最多是熟悉,至於深到什麼程度,他還摸不準。”

他稍作停頓,又繼續說:“這幾年京華核心圈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大概率隻知道京華是燕京這幾年發展比較快的集團公司,是黑是白,還是普通商人,還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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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趙立冬讓心腹來試試我的成色,這個人應該是他身邊的王秘書。”

李山河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叩了兩下,示意杜哲繼續。

“王秘書又把這事交代給了市公安局的曹闖,這個曹闖是趙立冬的爪牙,也是李響的師傅。曹闖不確定自己背不背得動這個鍋,就讓李響這個愣頭青打前陣。什麼內情都冇告訴他,頂多告訴他不能動手。”

杜哲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試出來我是黑的,那京華以後在京海就可以是一塊肥肉。如果試出我是白的,以後就公事公辦。萬一我要是紅的——”

他笑了一下。

“那可能就是巴結唄。”

李山河的煙燒到了過濾嘴,他低頭看了一眼,掐滅,又從盒子裡抽出一根點上。

杜哲把茶杯擱下,繼續道:

“還有那個暈倒的老太太,估計也是他安排的一環。找個人攛掇一下家屬,就說能從我這訛個二三十萬。人的貪念一起,就什麼都敢試。不成冇損失,萬一成了就是一夜暴富。”

他拿手指彈了彈杯壁,發出一聲輕響。

“那老太太哪怕本來冇這個想法,也可能會被家人的貪念裹挾,或被巨大利益衝昏頭腦,又或許她本身就是一個貪財的人。”

李山河:“還有呢。”

杜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至於大李哥你,隻需要等著。”

“幾年前,趙立冬的親戚趙德彪,就得罪過京華係,這事你是知道的。而今天這一出,又讓我對他的印象更差了幾分。”

“你隻需要在合適的時機站出來,既能讓京華欠你一個人情,又有可能讓趙立冬騰出位置,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呢?”

杜哲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我猜,車牌的事也是你瞞住的吧?趙立冬雖然管政法,但交警這一塊,他中間還隔著好幾層。而你這個一把手想按下來,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客廳又安靜了,落地燈的光打在茶幾上,兩隻茶杯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邊緣模糊。

廚房裡傳來碗碟歸架的輕響,一摞,又一摞。

李山河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才開口。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杜哲把茶杯擱回茶幾,手掌按在杯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蓋鈕。

“就這我也隻說了三成。”

他抬眼看向李山河。

“再說下去,我怕你臉掉在地上。”

李山河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抄起茶幾上的煙盒朝杜哲扔過去。

“妖孽,看劍!”

杜哲偏頭一閃,煙盒擦著耳朵飛過去,啪地拍在沙發靠背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杜哲彎腰撿起煙盒,放回茶幾上,拍了拍。

“大李哥,你這暗器手法不行,不如嫂子的鍋蓋準。”

廚房裡傳來嫂子的聲音:“小杜你又在背後編排我什麼?”

“冇有冇有,嫂子,我說你鍋蓋扔得準,是誇你。”

“又貧!”

李山河:“你小子,不進體製可惜了。”

杜哲:“我也是瞎琢磨,體製內哪個不是人精,又有哪個不是裝糊塗的高手。就我這張破嘴,真進了體製就是盤菜,活不過三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李山河:“那趙立冬你打算怎麼辦?”

杜哲:“我現在冇空搭理他,等我玩夠了再說,你也不急著讓他騰位置吧?”

李山河搖頭:“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哈哈,明白。”

“老爺子那輛車,以後儘量少開。尤其彆往公安局、市委、市政府這邊湊。”

“你當我愛開那老古董?要不是為了跑高速方便,我才不開它呢。”

“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李山河拍了拍杜哲的肩膀。

“滾吧。”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