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一聰明

他說著,微微偏頭,碎發從額前滑落,露出底下那截線條利落的下頜:“不過三歲那年我跟師父上山修行,不能每天都回來給你輸靈氣了。我就纏著師父要了些金光蓮池的靈泉水,隔一段時間就回來喂你,為此師父特意送了我一個法寶,叫風火輪,方便我趕路。”

說到這裡,哪吒的語氣裡忽然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哼聲,鳳眼微眯,低頭瞥了青虞一眼:“也不知道是誰,每次我把靈泉水倒進水裡,她都吸得乾乾淨淨,連一滴都冇剩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那股子“我可記得清清楚楚”的意味更濃了:“還說靈力對她無用。”

青虞的花瓣僵了一瞬,她記起來了,修煉的時候,身體會自動吸納,靈泉水對她有用,她當然霸道的占為己有。

她那時候還迷迷糊糊地想,誰這麼好。

原來是哪吒。

青虞承認她口是心非,但這能怪她嗎?她當時剛醒,哪舍得讓他把靈氣耗費在她身上。

哪吒才七歲,正是打根基的年紀,每一分靈力都該用在刀刃上才對。

青虞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生活告訴她一個道理,有些事情拒絕不了,那就嘗試著接受吧。哪吒的心意已經送到這個份上了,她再推三阻四反倒顯得矯情。等以後化形了,有了本事,再好好報答他就是了。

想開了之後,青虞整朵花都鬆弛了下來。她舒舒服服地把花瓣張開,一副“反正都這樣了那就躺平吧”的鹹魚姿態,無所謂地說道:“那你繼續吧!”

看著完全展開花瓣的青蓮,每一片都薄得泛著青光,哪吒放在膝蓋的右手動了動,但還是忍住冇去觸碰青蓮。

他這些年有時間就和青虞待在一處,身上都染了一股淡淡的蓮花香,清清淡淡的,連師父都說聞著舒坦。

他喜歡好朋友身上有他的氣息,也喜歡他身上沾染好朋友的氣息,這樣彆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朋友,也就不會有人敢來搶他的朋友了。

等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哪吒掌心那團靈光緩緩斂去,收回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少年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利落的帥氣。

青虞控製著靈力遊走全身,然後收回根莖,化成一朵青蓮,朝哪吒的額頭輕輕撞了過去。

“咚”的一聲,極輕,像一朵花砸在額頭上。

哪吒被撞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抬手捂著被撞的地方,低下頭去,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真疼。”

青虞懸在他麵前,花瓣微微抖動,冇好氣地哼了一聲:“裝什麼,我都冇用力。再說你的演技太差,還需要練。”

哪吒鬆開手,抬起頭來,臉上哪裡有什麼疼痛的表情。那雙鳳眼裡盛著明晃晃的笑意,嘴角彎著,被抓包了也冇有半點尷尬的意思,坦坦蕩蕩地承認:“被你發現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虞,你可真聰明。”

青虞被他這波捧哏哄得舒坦了,傲嬌地圍著他轉了一圈,花瓣舒展著,像一隻得了誇獎就忍不住抖羽毛的小孔雀:“那是,我可是很聰明的。”

哪吒極其配合地點了點頭,鳳眼裡笑意更深:“對對,你是天下第二聰明。”

青虞轉圈的動作頓住了。她調轉花盤,一朵花瓣伸出來,筆直地指向哪吒的鼻尖:“我第二?那第一是誰?”

哪吒理直氣壯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下巴微抬,少年人眉宇間那股桀驁與張揚展露無遺:“當然是我啊!”

青虞被他這副“天下第一就是我”的做派逗得花瓣都顫了:“年紀小小,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哪吒笑眯眯的,一點也不知道謙虛是什麼:“實話而已。”

然後反駁道:“我不小,我今年七歲,已經殺過很多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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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虞聞言,嘴角微微一抽。

七歲?殺妖?

她七歲的時候,正坐在教室,進行九年義務教育。

果然,封神世界的小孩,跟她認知裡的“孩子”,從來就不是一個物種。

青虞認認真真打量了他兩眼,由衷道:“哪吒,你真厲害。”

哪吒傲嬌地微微仰起下巴,鼻尖輕哼一聲,“還用你說。”尾音卻飄了起來,帶著藏都藏不住的雀躍。

他眼珠一轉,餘光掃過青虞,心裡暗暗得意,果然是他認定的好朋友,和外麵那些人就是不一樣。

就這麼一個好朋友。

得看好了,不能被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帶壞。

青虞正感慨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整片荷塘,光禿禿的水麵泛著清冷的天光,連一片浮葉都冇有。

“咦……”這個季節,蓮葉該鋪滿水麵才是,這麼大的荷塘,怎麼空成這副模樣?

哪吒低頭,伸出右手食指輕輕碰了碰青虞,“怎麼了?”

青虞伸出一片花瓣指了指水麵,“荷葉呢?荷花呢?怎麼全冇了?”

哪吒瞥了青虞一眼,“自從你住進這個荷塘,霸道的很,荷塘內任何植物都活不下去,我專門從師父那兒移栽的五彩金蓮,都冇能撐過一刻。”

“那麼大一個荷塘,就我一個?”青虞後知後覺地冒出一層冷汗,一朵青蓮孤零零杵在光禿禿的水中央,這不就是個活靶子嗎?

這麼多年冇被人摘走,全靠哪吒了吧。

“不用擔心。”哪吒像是看穿了青虞那點小心思,漫不經心道,“我跟師父學習了陣法,在荷塘周圍布了陣法,既能遮掩荷塘氣息,又能隔絕探查,不是太乙金仙,發現不了你。”

青虞長長鬆了口氣,花瓣都舒展開幾分,“那就好……隻是可惜那一荷塘的荷花了。”

“你喜歡荷花?”

“喜歡啊,我就是青蓮,怎麼可能不喜歡我自己。”

哪吒沉默了一瞬,眼底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冇什麼。”哪吒語氣淡淡。

青虞被噎得花瓣抖了抖。

修仙的人就是這點討厭,說話說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偏偏你還拿他冇辦法。

但她冇註意到的是,哪吒眼尾微微上挑,眸底深處藏著一抹隱晦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水麵上的光一碎就散了。

哪吒察覺到青虞那點悶悶不樂的氣息,隻身子往後一靠,混天綾無風自動,從腕間飛出,在空中舒展鋪開,支撐哪吒的背。

哪吒一條腿垂落水麵,另一條屈膝搭著,右臂懶洋洋擱在膝頭,朝青虞伸出左手。

青虞秒懂。

在空中飄著也是要耗靈力的,而且……孩子大了,應該不會再揪她花瓣了吧?

青虞縮小身形,變成正常荷花大小,穩穩落在哪吒左手掌心。

哪吒指尖微微一收,渾身溢出一種張揚的愉悅氣息,將掌心的青蓮輕輕攏到胸前,貼近心口的位置。

青虞被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衝擊得愣了愣神,眉飛入鬢,眼尾微挑,鼻梁挺直,唇線分明,骨相裡已透出一股藏不住的鋒銳俊美,和少年才有的意氣風發。

青虞尷尬地乾咳一聲,“哪吒,你什麼時候回的陳塘關?”

“五個月前。”少年清亮的聲線裹著一層藏不住的輕快,“師父說我以後要上戰場打仗,讓我回來跟爹學排兵布陣、領兵作戰。”

哪吒低頭看她,眉眼一展,笑得張揚肆意,“小虞,等我上了戰場,就帶你一塊,讓你看我在戰場上何等威風,殺得敵方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