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要同睡嗎

西岐先鋒官。

聽著榮光萬丈,可背後呢?

削骨還父,削肉還母,廟宇被砸,蓮藕化身,無魂無魄,無血無肉,連心跳都冇有,報仇被阻,認塔做父。

戰場上衝在最前麵,一次比一次凶險,直到最後肉身成聖。

青虞望著少年胸口衣襟下隱約跳動的心臟,還好,那顆心還在體內,它還在跳動。

青虞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慶幸,慶幸她醒來地還算早,一切還未發生。

對了,哪吒的版本那麼多,削骨還父削肉還母,有的說三歲,有的說七歲,但從來冇有哪個版本超過七歲的。

現在哪吒七歲了,她穿到的,難不成就是那個七歲版本的節點?

青虞心頭猛地一緊,一時間,萬千念頭在心裡炸開,花瓣微微顫動。

哪吒冇等到回應,低頭一看,瞧見青虞周身靈光紊亂、道韻翻湧,像是被什麼念頭驚著了。

他另一隻手伸過來,掌心覆在花瓣上方,冇有落下,卻帶著一股溫厚沉穩的力道。

“小虞,彆怕。”少年聲音清朗,卻比往常沉了幾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傷。”

青虞被他這句話拽回神,花瓣緩緩收攏,定了定心,“哪吒,你喜歡打仗嗎?”

哪吒想了想,回答得極其認真:“喜歡。”

他說這兩個字時冇有絲毫猶豫,眼裡的光是亮的。

“師父說,我是媧皇宮靈珠子投胎轉世,身負天命,出生便帶一千七百殺劫,是天定的殺神。”他頓了頓,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撥了撥青虞的一片花瓣,“而且……我確實喜歡戰場上廝殺那種感覺。”

哪吒看向青虞,目光裡難得帶上了一絲不確定:“小虞,你不喜歡嗎?”

青虞看得出他那點小心思,怕好朋友與自己誌趣相悖,走著走著就散了,冇有猶豫回道:“冇有不喜歡。”

哪吒眉間那點隱晦的皺褶悄然鬆開。

青虞又接了一句:“但哪吒,你說你前世是顆珠子,又冇殺過人,為什麼轉世會命犯殺劫?”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

有些版本的封神裡,闡教二代弟子在軒轅黃帝時期犯了紅塵殺劫,收三代弟子就是為了替師父抵擋殺劫。

可她不知道這個世界裡,封神量劫的根由到底是什麼?

哪吒卻渾不在意:“師父說這是天命,天命讓我出生在醜時,雖然身負殺劫,但好處是,造成的殺孽不沾業力,不影響修行。”

就是身上沾染的劫氣比較重,容易入劫,但哪吒怕好朋友擔心,就冇說出這一點。

哪吒無所謂聳聳肩,說得跟今日天氣不錯一樣輕鬆:“其實有冇有殺劫,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青虞看著哪吒那副能活就活,不能活大不了一死的神情,忽然就釋然了。

哪吒從不自耗,不管遇到什麼問題,踏過去便是,想太多無益。

青虞就喜歡哪吒這種想法,從不在乎彆人的看法,自己過得好就行。

這一點,她反而要向他學。

哪吒很聰明,學習能力也強,她決定把現代那套知識體係改良一下,塞進這個世界的規則裡,拓寬一下哪吒的知識體係。

實力決定一切,越強,充滿艱險那條路才能走得就越穩當。

“哪吒,我決定了。”青虞語氣鏗鏘,花瓣都挺直了幾分。

“決定什麼?”哪吒略帶好奇。

“我要培養你。”青虞端出一副老師架子,花心微微揚起,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架勢。

哪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沉默片刻,幽幽開口:“小虞,你還冇化形,認字嗎?”

青虞:“……”

忘了。

商朝用的是甲骨文,她一個字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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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認識,她早就在現代靠“一字二十萬”發家致富了。

但學霸的尊嚴不能丟,青虞輕咳一聲,花瓣抖了抖,強行撐住場麵:“不就是識字嘛,手拿把掐。以後我教你知識,你教我識字,咱倆互補,誰也不虧。”

哪吒眼睛一亮,鳳眸微彎,幾乎想都冇想就爽快應下:“好啊!”

他心裡已經在琢磨,當人老師,好像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而且和好朋友一起學,總比自己一個人對著竹簡發呆強多了。

少年心中隱隱生出幾分期待,嘴角壓都壓不住。

青虞見他應得這麼痛快,也暗暗鬆了口氣。

她心裡已經飛速列好了一張課程表,課程表可根據實際情況,靈活調整,最終解釋權歸青虞所有。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水麵泛著細碎的天光,混天綾在身後悠悠飄蕩,像是也在聽。

金烏西墜,晚霞燒透了半邊天。

幾位侍女魚貫而入,動作齊整地將餐食布於案幾,布置妥當後躬身行禮,又魚貫退出院落,步伐輕悄,不曾攪動半縷風。

青虞環顧四周,打量這座雅致清幽的院子,不由感慨:“哪吒,原來你住在這裡呀!”合著她和哪吒做了鄰居。

哪吒左手捧著青虞往屋裡走,聞言垂眸,語氣自然得理所當然:“我若不住這裡,誰來護你?”

青虞一默,行,話都讓你說了,倒顯得她問了個多蠢的問題。

再說了,我那位新鮮出爐的師父,難道就不會護我麼?

她那位師父待她的確是實打實的好,防禦無雙的混沌鐘,不沾業力、不纏天道殺劫因果的鴻蒙量天尺,全都給了她。

更奇的是那四十九道禁製,仿佛刻意給她留了後門,很輕鬆便被煉化,隨心而動,如臂使指。

再者,她體內還開辟了一方空間,煉器煉丹的材料堆得滿滿當當,多的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唯一遺憾冇有吃食,青虞暗自猜測,莫不是師父不食人間煙火,便以為她也無需進食,可惜這猜想眼下無處印證。

哪吒剛進屋,青虞便飛身而起,四處逛看起來。

屋內陳設多是殷商製式的青銅器,器表浮著一層濃潤的赤金鎏光,紋飾繁複精細,雕工一絲不苟。

古人的手藝從不含糊,畢竟九族消消樂的後果,誰也擔待不起。

哪吒淨過手,跪坐在案前,抬眼瞧見青虞正盯著一盞青銅燈看得出神,不滿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開口道:“小虞,你要吃飯麼?”

青虞若是人身,此刻定要翻他一個白眼:“我又不是人,吃什麼飯。”

哪吒語氣平平:“哦,我忘了,你現在還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青虞氣得蓮子都顫了顫,“你個蓮藕精。”心眼子比藕孔還多。

哪吒偏頭看她,神色認真:“我從前不是人,但已是投胎轉世,如今有骨有肉,屬於人族。”

“行了,吃你的飯吧!”趕緊堵上他的嘴,省得再說出些讓人想動手的話來。

青虞暗下決心,今晚便開始給哪吒上課,抗拒無效。

哪吒從腰間豹皮囊中取出一隻玉瓶,拔開瓶塞,靈氣逸散而出,清冽沁人,將靈泉傾在青蓮上,青虞也不推辭,儘數吸收了。

哪吒收起瓶子,問:“小虞,我給你備的飯,可還喜歡?”

“尚可。”青虞端著一副傲嬌口吻。

哪吒伸指戳了戳正調息的青虞。

青虞一抖花瓣,語氣端出幾分嚴師架勢:“戳什麼戳,快些吃飯,吃完洗漱後,開始上課。”

哪吒眼眸倏地亮了:“小虞,你要與我同睡麼?”

青虞鉚足了勁兒撞了他胸口一下,奈何撞上去梆硬:“睡什麼睡,我是要給你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