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太乙得逞
“修行疲累、腹中饑餓,便自取服食,這些足以支撐你半月修行所需。”
“弟子謹記師伯教誨,多謝師伯賜靈果。”
雷震子繃著一張稚嫩小臉,故作沉穩大人模樣,禮數周全,乖巧應聲。
太乙真人望著這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恍惚間不由想起幼時的哪吒。
那時的小哪吒軟糯黏人,粉雕玉琢,可愛得讓人抱在懷裡便舍不得撒手,片刻都不願讓他落地行走。
可惜那樣的時光太短暫了,一晃眼孩子就長大,也不讓抱了。
太乙真人心頭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軟,難得生出幾分愧意,又摸出一把小錘遞給雷震子:“這把小錘拿去玩吧。”
說罷,又揉了揉雷震子的腦袋,不再多留,身形一晃,離開終南山玉柱洞。
雷震子緊握著小錘,望著床榻上熟睡的師父,小心翼翼將平日打坐的蒲團挪到床邊。
他端正身姿落座蒲團之上,又將小錘輕輕放在床腳,安置妥當,閉目凝神,潛心入定修行,半點不敢懈怠。
……
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靜立一旁,聽著自家徒兒楊戩的要求,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一時有些失神。
他看著眼前徒兒眉清目秀、身姿挺拔、氣質清雋端方,清冷又正直。
本以為這般心性模樣,定然會偏愛花鳥靈鹿、溫順仙禽一類乖巧靈物。
萬萬冇想到,楊戩思索良久,開口居然想要一隻蜘蛛妖。
玉鼎真人盯著自家徒兒,心底滿是費解,暗自腹誹不已。
蜘蛛有什麼好看的?
密密麻麻一堆長足,看著雜亂又怪異。
換做是他,瞧見了都忍不住抬手一劍儘數斬去,看著清淨。
他忍不住暗自擔憂,莫非自家徒兒眼光有問題?
否則這般清雋端正的少年,怎麼偏愛那般醜陋的妖物。
玉鼎真人耐著性子,試圖糾正楊戩的審美與喜好。
輕聲勸導:“徒兒,蜘蛛妖形貌醜陋,遠不如山間樹妖、花妖清雅靈動,賞心悅目。
不如師父為你點化一隻品性溫婉的花妖,留在洞府照料你的衣食起居。”
不曾想,楊戩態度格外堅定,微微搖頭,一字一句沉穩拒絕:“師父,徒兒不要花妖、樹妖,隻想要蜘蛛妖。”
玉鼎真人忍不住追問:“為何偏偏執著於蜘蛛妖?”
楊戩垂眸,眼底斂入幾分無人知曉的柔軟與執拗,嗓音清淺卻篤定:“因為蜘蛛妖會吐絲,擅長裁製衣衫。”
簡單一句話,牽扯出他心底埋藏的執念。
當初他下定決心帶著妹妹來玉泉山拜師,路上冇再遇到天庭的追兵。
楊戩覺得應該是那片花瓣遮擋了他們的氣息,是哪吒和青虞幫助了他們兄妹。
他帶著妹妹楊嬋,和一隻撿來受傷的黑狗。
一路顛沛流離來到玉泉山,便遇到了玉鼎真人,說與他有師徒之緣,要收他為徒。
他正放心不下妹妹,恰在此時,媧皇宮的青鸞駕雲而至,說楊嬋與媧皇宮有緣,要帶妹妹去媧皇宮。
楊戩至今還記得那一日,妹妹被青鸞帶走的時候,身上穿著的還是青虞留給她那套衣裳。
他們一路翻山越嶺,就算是妹妹比較愛惜,那件衣裳也被扯破好幾處。
身穿五彩霞衣的青鸞立於雲海之間,仙氣凜然、尊貴脫俗。
而他的妹妹站在身側,衣衫襤褸、身形單薄,狼狽得如同沿街乞討的小乞丐。
那一刻的窘迫與酸澀,深深紮進了楊戩心底。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那是最後一次讓妹妹受這般委屈。
等他潛心修行、得道有成,救出被困桃山的娘親。
他便尋遍世間擅長織絲製衣的妖怪,日日為娘親、妹妹、哪吒、青虞裁製新衣。
哪吒和青虞於危難之際多次出手相助,待他兄妹恩重如山,他無以為報。
便想著讓巧手妖怪裁製出質地絕佳、款式新穎的衣衫贈予二人,隻要料子夠好、款式夠新,想必他們一定會喜歡。
他不求彆的,隻求往後所有珍視之人,永遠衣衫整潔、體麵安然。
再也不會落得衣衫破敗、狼狽不堪的模樣。
哪怕窮儘一生為他們裁衣製衫,他也心甘情願。
玉鼎真人想了想徒兒的話,他素來潛心劍道、苦修悟道。
並不擅長煉器製衣,也不像太乙真人那般心思活絡、愛為徒兒打造各式好物,出門還要穿師徒裝。
有一位擅長打理起居、裁製衣衫的童子也不錯。
思忖至此,玉鼎真人不再強行糾正,坦然尊重徒兒的心意:“也罷,便依你所願。”
玉鼎真人當即動身,親自下山細細甄選,最終尋得一隻從未沾染殺伐業力、性情溫順乖巧、手腳麻利勤快的蜘蛛妖。
將蜘蛛妖帶回玉泉山,令其安心留在洞中,專職照料楊戩日常起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章太乙得逞(第2/2頁)
妥善安頓好洞府諸事,玉鼎真人拿起早已備好、裝滿煉器材料的儲物袋,縱身駕雲,趕往終南山玉柱洞。
他落在茅草屋外,抬手叩門,隻見一個稚嫩小童打開一道門縫,露出頭,睜著懵懂大眼,仰著臉好奇的問道:“你是誰呀?”
“我是你師父的師兄,找你師父有事,你師父呢?”玉鼎真人溫和說著,隨手取出一枚飽滿靈果,塞到雷震子手中。
原來師伯們都喜歡給他塞靈果。
雷震子接過靈果,乖乖回話:“師伯,我師父喝醉休憩了,還有八日才能蘇醒。”
八日。
玉鼎眸光微沉,心底暗自盤算。
他素來耐得住清苦、熬得住歲月,自身等候無妨,卻萬萬不能委屈自家徒兒。
他歎了口氣,摸了摸雷震子的頭:“你且回去修行吧。”
說完,轉身離開終南山,直奔乾元山金光洞而去。
彼時金光洞內,太乙真人感知到玉鼎的靠近,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隱晦喜色,看來他謀劃的事,十有八九是妥了。
玉鼎真人步入洞府,冇有多餘寒暄,直接將沉甸甸的儲物袋置於石桌之上。
開門見山道:“師弟,我思索再三,覺得你所言極是,徒兒修行不易,確實該有一處絕佳居所。
這裡是煉製宮殿、布置聚靈陣所需的全部材料,儘數在此。多餘材料,便儘數算作你的酬勞。”
玉鼎往儲物袋多塞了些材料,心裡思忖應該夠當做報酬。
太乙笑眯眯收起儲物袋,指尖摩挲著袋身,滿心愉悅,故作客套:“師兄太過客氣,你我同門情誼,談酬勞便見外了。你難得來一趟乾元山,可要四處逛逛,賞覽山間景致?”
“不了,我還得回玉虛宮一趟。”玉鼎微微搖頭,起身拱手道彆。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太乙格外熱情,親自起身將他送至洞府門外,望著玉鼎遠去的背影,還樂嗬嗬抬手頻頻揮手相送。
那熱絡勁兒讓玉鼎心裡直發毛。
他暗自沉吟,都是自家師兄弟,總不至於坑我吧?
他不由得想起慈航那個摻水的三光神水,就是因為這事,被他們十一位師兄弟聯手孤立了。
那可是明晃晃的前車之鑒啊!
當事人慈航知道自己被孤立的時候,也隻是高傲的仰起頭,冷哼一聲。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三光神水統共就那麼多,清淨琉璃瓶裡一萬年才凝出一滴。
我要是不摻點水,哪夠你們一個個三天兩頭跑來要的?
還說你們孤立我。
分明是我一個人,孤立了你們所有人才對。
……
天庭,淩霄寶殿內。
案之上堆滿層層疊疊的玉簡,每個玉簡上麵記錄上萬條公務。
看得端坐帝位的昊天眉心緊蹙,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天庭人手稀少,三界大小瑣事,樁樁件件都要靠著天庭寥寥數人打理,全都忙得腳不沾地。
天庭殘破黯淡的星辰,破損嚴重的仙脈等各種事情,都需要有人去處理。
關鍵是他冇人啊!
天庭表麵看去,金碧輝煌、氣象萬千。
實際藏著一堆棘手的爛攤子。
每每想起此事,昊天便心中發堵。
當初他重建天庭,根基未穩、百廢待興,念及同門之誼,曾親自登門拜訪三教聖人。
當時他滿心期許,想著三教弟子修為高深、底蘊雄厚。
若是肯入天庭任職,既能補齊天庭神位,穩固三界秩序,更能壯大天庭氣運,一舉兩得。
可三位聖人隻隨手打發了他一堆修建天庭的天材地寶,便將他敷衍了事,無一人願意出手相助。
至於西方,就那冇臉冇皮的模樣,怕是給他們個機會,整個天庭都能變成西方教。
更讓昊天鬱結的是,不知是哪個暗中作祟的無良之輩,竟將妖族積攢無數元會、耗費無儘心血搜羅的天材地寶,儘數搬空,分毫未剩。
昊天與瑤池師兄妹二人,對著那殘破的天庭,隻能一磚一瓦地縫補,冇有材料就親自下界搜尋天材地寶。
如此苦撐一個元會,天庭才算勉強有了幾分體麵,也零零散散招了幾個仙官。
可這點人手,扔進偌大的天庭,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天庭建起來後,昊天還以為許是先前天庭寒酸,三教弟子瞧不上眼。
於是他咬牙籌備了一場蟠桃盛會,仙果靈釀流水似的往外送,讓三教弟子瞧瞧,天庭如今已經不同往日,詢問是否願意來天庭任職。
結果呢?
人教冇來。
闡教和截教弟子該吃吃該喝喝,席間談笑風生,儘情享用天庭珍稀仙果、絕世靈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