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君臣和睦
一提到來天庭任職,便紛紛打哈哈搪塞過去,說什麼閒雲野鶴慣了,自由自在,不喜歡受拘束。
將話頭堵得死死的。
一場盛大蟠桃宴,消耗無數靈果佳釀,就這麼打了水漂,他連個響都冇聽著。
純賠!
昊天有苦難言!
滿腹委屈鬱結無處宣泄的昊天,最終隻能遠赴紫霄宮,向道祖哭訴天庭窘境。
道祖垂眸看了他半晌,隻道一句:“量劫將至,自有機緣。封神大戰開啟,天庭空缺,自有填補之法。”
昊天心中明白,這話的意思,便是趁封神量劫,補全天庭空缺的萬千神位,充盈天庭人手。
可說實話,他對三教弟子並無多少好感。
闡教那幫人,眼高於頂,開口閉口跟腳資質,看人時下巴都恨不得仰到天上去。
截教門人魚龍混雜,頗多人吃血食,桀驁難馴,極難管束。
他心知這些人絕非最優人選,未必能儘心履職、服務三界。
可放眼諸天,他麾下無人可用,彆無選擇。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種修為精深、福德深厚、心懷蒼生的大能。
若能有幾位這樣的人坐鎮天庭,天庭氣運自然暴漲,他也能直起腰板說話。
那些原先瞧不上天庭的散修,見了大能都願意來,還不得搶破腦袋往天庭擠?
到那時,他又何須委曲求全,用那些吃血食、難管教的截教弟子?
奈何洪荒散修皆心向三教,擠破頭也要拜入聖人門下修行,無人願意來天庭任職。
玉案前,昊天一邊飛速批閱堆積如山的玉簡,梳理三界公務,一邊暗自思忖振興天庭的萬般計策,心底更是默默許願,盼著哪位大能一時興起、甘願入駐天庭。
他絕非吝嗇之人,但凡有大能前來任職,他必以高位厚祿相待,絕不虧待半分。
身為三界天帝,昊天早已練就一心多用的本事,思緒紛飛萬千,手中公務卻絲毫未停,效率分毫未減,有條不紊。
一旁,太白金星望著那永遠也批不完的玉簡,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簡紋路,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滿心都是疲憊。
他是先天武神,執掌殺伐、鎮禦諸天,本該縱橫九天、征戰四方。
如今卻被硬生生薅來處置繁雜瑣碎的文官公務,日夜伏案批閱,不得停歇。
太白金星心底無聲哀嚎:天帝啊!天庭縱然人手緊缺,您也不能可著貧道一個人的羊毛,往死裡薅啊!
百年光陰,他日日伏案、無休無止,縱使仙軀不朽,不知疲憊,可心神早已被無儘公務磨得疲憊不堪。
滿身濃鬱的班味與鬱結怨念,日積月累,濃鬱到幾乎能滋生出邪劍仙。
可他抬眼望向端坐帝位的昊天,以身作則、夙興夜寐、從未歇息,心底的偷懶念頭瞬間壓了下去。
天帝尚且如此勤勉,他身為麾下重臣,若是懈怠偷閒,實在太過不妥。
太白金星暗自腹誹,莫非是自己生得太過年輕俊朗,看起來精力充沛,便被天帝默認不知疲累、儘情驅使?
心念微動之下,太白金星周身仙風驟然流轉,周身氣息悄然變化。
方才還是風度翩翩、俊朗無雙的青年仙官模樣。
轉瞬之間,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白胡子垂胸的老者,佝僂著腰,瞧著就像隨時要羽化登仙一般。
正在批閱公務的昊天,察覺的身旁唯一忠心屬下的氣息劇變,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慌了神。
如今的天庭,滿打滿算,也就太白金星這麼一個忠心耿耿的屬下,兢兢業業、不離不棄,千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昊天連忙抬眸望去,看著眼前須發皆白、蒼老衰敗的太白金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說實話,有點醜,不太想多看。
莫非真是連日堆積的公務太過繁重,生生把這唯一的得力屬下給累壞了?
昊天心裡虛了一瞬,但也僅此一瞬。
昊天放下手中玉簡,指尖輕叩玉案,掩著一絲不自然,輕咳一聲開口問道:“愛卿,為何突然改變道體模樣?”
蒼老的太白金星微微躬身,聲音帶著曆經滄桑的沙啞,句句都是肺腑疲憊:“天帝,臣已不眠不休三百年。
日夜伏案處理三界公務,心神早已憔悴不堪,實在力不從心。道體隨心境而生變,亦是無可奈何。”
“原來如此。”昊天點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體恤之色,“既如此,朕特許你一日休假,去凡間走走,權當散心。”
太白金星剛想謝恩,就聽昊天接著說:“你此番下界,若遇修為深厚、天資出眾、心性端正的修行者,可引薦來天庭任職。天庭俸祿優厚、職位正統,還是很有前途的。”
太白金星聞言,瞬間語塞,隻覺得心口堵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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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這是人話嗎?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他足足熬了三百年不眠不休處理公務,耗儘心神,換來的竟是短短一日休假。
更離譜的是,這所謂的休息,根本不是讓他靜養調息,反倒變相給他安排了下界招攬人才的公務。
這哪裡是休假,分明是換個地方繼續工作!
太白心底瘋狂吐槽,滿腹怨念翻騰不休。
招攬修士,要求還那麼高,要真是這麼容易,天庭何至於這麼少人。
他甚至暗自揣測,倘若自己領了這一日假期,奔波下界卻冇能帶回新人。
以這位天帝的摳門與記仇心性,怕是轉頭就要罰他連著乾六百年,半分休假都彆想有。
悔不當初!
都怪他當年初入天庭,年紀輕、見識淺。
被眼前這位看似仁厚、實則腹黑狡詐的天帝哄騙。
從此深陷打工苦海,永世不得脫身。
太白金星連忙強行提振精神,躬身正色道:“陛下,貧道仔細想了想,三百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公務要緊,臣不累,無需休息。”
昊天見狀,眼底瞬間浮出滿意之色,微微頷首,心中甚是熨帖。
他素來就偏愛這般勤懇本分、任勞任怨的肱骨臣子。
不過他也是很體恤臣子,生怕真的把這唯一的得力乾將累垮。
昊天當即轉頭,對侍立的仙侍吩咐道:“去蟠桃園,摘一枚九千年蟠桃來,給愛卿消解疲憊、滋養道基。”
太白金星聞言,心中鬱結稍緩,恭敬行禮:“多謝陛下厚愛。”
“應當的。”昊天語氣溫和,儘顯天帝氣度,“太白常年勞苦,朕心知肚明,日後缺什麼,儘管跟朕開口。”
一時間,淩霄殿內君臣和睦,一派君慈臣恭的祥和景象,看著極儘美好。
可就在這份和睦氛圍縈繞之際,昊天心神驟然一震。
冥冥之中感應到凡間一道香火神像碎裂、廟宇被砸。
他即刻催動昊天鏡探查前因後果,理清始末之後,滿心無奈。
當初天庭百廢待興,他常親自下界搜尋天材地寶。
路過一處連年大旱的部落時,見百姓跪地祈雨、苦不堪言,便隨手施了一場甘霖。
部落百姓感激涕零,自發為他建了一座廟宇,日日供奉香火、虔誠祭拜。
往後歲月,他但凡稍有閒暇,便會暗中照拂此方部落,護佑一方安寧。
久而久之,部落逐漸演變成郡縣。
百姓的祈求愈發繁雜,從最初的祈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慢慢延伸至求子嗣、求姻緣、求禍福順遂。
人間萬般俗願,儘數寄托於這座廟宇。
起初他尚有精力處置,後來天庭事務堆積如山,便再難分心顧及。
如今那郡縣已連續乾旱三年,田地龜裂、顆粒無收。
百姓怨聲載道,說是廟裡的神不靈了、不管事了,留著也無用。
於是一呼百應,砸毀了他的神像,推倒了廟宇。
砸完之後,領頭的人還振臂高呼:“無用之神,不養也罷!”
昊天坐在淩霄殿上,看著昊天鏡映出的景象,嘴角動了動,終究隻是長長歎了口氣。
他總不能下界現身,坦言自己公務纏身,實在無暇顧及。
但這事倒也提醒了他。
龍族天生擅行雲布雨、調理水脈。
可如今龍族散漫自在,不受天庭統禦,四方水旱亂象頻發,徒增天庭公務。
若是能徹底收複、統禦龍族,令其各司其職、鎮守四海、執掌風雨。
定能為天庭分擔大半瑣事,減輕壓力。
此事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思緒落定,昊天抬手凝出一道溫潤金光,跨越九天雲海,瞬息落至那乾旱三年的郡縣。
淅淅瀝瀝的甘霖驟然從天而降,綿綿密密灑落乾裂大地。
枯竭的土地瘋狂吮吸著久違的雨水,乾裂的溝壑緩緩舒展,枯黃的草木重煥生機。
絕境之中的百姓瞬間沸騰,奔走歡呼,手持瓦罐木桶、各類器皿,爭相盛接天降甘霖,喜悅之聲響徹四野。
人群之中,一名年輕壯漢高舉手臂,高聲呐喊,“你們看,那座廟宇被咱們砸了,這雨立馬就落下來了,可見那座廟根本不靈驗,是無用的神明。”
一言激起千層浪,百姓紛紛附和,全然忘卻昔日神明庇佑之恩,隻剩肆意的詆毀與輕慢,蔑視天庭神威。
九天之上,昊天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清晰聽聞那大漢的狂言。
他身居天帝尊位,執掌三界秩序,胸襟遼闊,不會與凡夫俗子計較一時愚昧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