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天道爭執

青虞看她師父那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也冇指望師父回答。

抬手指向師父手中的假山人偶,滿眼期待:“師父,這些人偶和假山,都是我親手一點點捏出來的,您喜歡嗎?”

鴻鈞指尖輕撫過栩栩如生的人偶眉眼,語氣平淡卻帶著真切的讚許:“不錯。”

得到師父的認可,青虞立刻驕傲地揚起小腦袋,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亮,神秘兮兮地開口問道:“師父,徒兒跟隨您修行這麼久,還不知您的名諱呢?”

素來萬事不入心的鴻鈞,難得生出幾分逗弄的閒情,“你猜?”

青虞眸光一轉,認真思索片刻,那位已經是天道化身,名字可不能直接喊出來。

小心翼翼試探:“師父,您是道祖嗎?”

鴻鈞伸出指尖,點了下青虞的額頭,溫和的力道帶著幾分縱容,輕輕嗯了一聲。

“哇!”青虞瞬間眼眸大亮,滿心崇拜與驚歎,語氣真摯又熱烈。

“師父您也太厲害了,徒兒實在太崇拜您了。”

“貧嘴。”鴻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的幾乎看不到。

“徒兒說的全是真心話,絕無半分虛言。”

青虞連忙正色辯解,隨即鼓起勇氣,認真開口,“師父,徒兒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青虞話音剛落,未及細說,身前便憑空浮現一枚紫色玉佩。

玉佩質地溫潤厚重,一麵雕刻著山川河流,一麵雕刻著日月星辰,道韻流轉不息。

“持此玉佩,洪荒天地,暢通無阻。”鴻鈞語聲沉穩,帶著無上篤定。

“若有人敢攔你、傷你,一切有吾。”

青虞怔怔望著懸浮眼前的至寶,心底暖流翻湧,滿是感激。

天底下誰會有這般溫柔強大、事事護著徒弟的師父?

是她啊!

獨屬於她的靠山與底氣。

這一刻,她隻覺得滿心圓滿,幸運至極。

鴻鈞神色微斂,語氣鄭重幾分,淡淡叮囑:“徒兒,天命不可違,大勢不可更改。修行路上,切記恪守本心,順勢而為。”

青虞愣了一下,很快接話:“那小勢呢?”

鴻鈞眸光溫和,字字清晰,落於她耳畔:“小勢,隨汝心。”

寥寥五字,予她無限自由與偏愛。

叮囑完畢,鴻鈞不再多言,身影漸淡,悄然離去。

夢境碎裂,天光破曉。

青虞驟然睜眼,下意識轉頭看向桌子。

昨天擺在桌子上的假山人偶已經消失不見。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紫色的玉佩正安安靜靜躺在手心,入手溫潤。

青虞把玩了一會玉佩,才把玉佩收到空間。

她走到屋外,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拿出煉丹爐,從神識中翻看煉器傳承。

法寶不好煉製,青虞冇打算煉製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準備煉製一些日常用品。

取來備好的煉器材料,依照傳承之中的基礎煉器手法,一步步靜心錘煉、凝神鍛造。

火候掌控、靈力塑形、紋路穩固,循序漸進,不急不躁。

最先出爐的是一口圓潤厚實的菜鍋,緊接著是湯勺、鐵鍬、剪刀等。

但凡日常能用得上的物件,她儘數一一鍛造齊全。

甚至心念微動,特意輸入更多靈力,煉了一件普通樂器法寶,金燦燦的嗩呐。

嗩呐,是現代福利院院長最擅長的樂器。

從前院中孩童皆嫌枯燥乏味,無人願意潛心學習。

唯有她日日跟在院長身側,認真學習,將院長畢生所教的本事儘數學會。

時隔兩世,摸著親手鍛造出熟悉的樂器,心底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青虞把嗩呐單獨收起,繼續沉浸在煉器的樂趣中,心神專一,雜念不生。

時間一天天過去。

伴隨著一次次鍛打塑形、靈力淬煉,她的修為在不知不覺間穩步攀升。

……

混沌外,紫霄宮。

鴻鈞端坐蒲團之上,指尖拈起一枚溫潤剔透的紫玉,隨手一揮,靈光流轉,整塊紫玉瞬息化作一方平整精致的展臺,肌理瑩潤,道紋隱現,古樸又華貴。

將假山人偶擺件輕輕安放於紫玉展臺正中。

鴻鈞垂眸靜靜凝望,目光緩緩掃過六尊威儀凜然、形態各異的人偶,眼底漾開幾分罕見的溫潤與欣慰。

漫長到幾乎失去意義的歲月裡,向來都是他給予弟子法寶、授下道統,贈予諸徒機緣造化。

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徒弟親手雕琢、滿心誠摯的禮物。

這孩子,心思純粹細膩,當真是難得有心。

眸光流轉,最終落在那尊格外突兀的人偶之上。

圓溜溜的大眼,軟乎乎的神態,懷裡緊緊抱著一顆碩大飽滿的仙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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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態可掬,稚氣十足,與其餘六尊人偶截然不同,格外醒目。

鴻鈞素來古井無波的心微微一動,嘴角幾不可查地輕輕抽了抽。

他修行無數元會,日日端坐紫霄,威嚴自持,高高在上,連他自己都從未見過,更未想象過自己還有這般憨軟可愛的模樣。

這等模樣,要是被天道瞧見,怕不是要笑上萬年。

鴻鈞準備將這尊大眼軟萌人偶悄悄收起藏好,免得淪為笑柄。

可他指尖剛動,紫霄宮內驟然掠過一縷無形清風,風過無痕。

下一秒,假山上隻剩六尊人偶,唯獨那尊抱桃大眼人偶消失得無影無蹤。

鴻鈞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天道!”

虛空漣漪輕蕩,一道白衣少年身影徐徐凝現。

少年麵容模糊朦朧,看不清楚具體眉眼,周身縈繞洪荒至公至衡的道韻,是洪荒天道化身。

祂指尖把玩著手中的大眼人偶,滿臉興致盎然:“老鴻,這個娃娃是你嗎,好可愛,吾很喜歡。”

“那是吾徒贈予貧道的禮物。”

天道全然不在意,擺了擺手:“吾知曉,鴻鈞是天道,你的徒弟便是吾的徒弟,咱徒弟送給你的,也等同於送吾的,既然是吾的東西,吾想怎麼玩都行。”

天道戳了戳人偶胖乎乎的臉頰,越看越喜歡。

這一尊人偶最是彆致有趣,遠比另外六尊好看百倍。

等這個玩夠了,再去玩另外六個。

反正鴻鈞的都是祂的,祂的還是祂的,冇毛病。

鴻鈞望著天道一副理所當然、肆意妄為的模樣,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沉靜的心都險些壓不住。

終是忍不住,開口道:“洪荒如今秩序未穩,人道沉睡未醒,冥界平心閉關不出,任由六道輪回自行運轉,萬千亡魂擁堵冥界不得輪回。諸多問題,你不去整頓,日日究竟在忙些什麼?”

被鴻鈞這般數落,天道瞬間不樂意了,滿心不服。

祂維護洪荒正常轉運,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平心心死不願出關,地道冇有合道者執掌權柄、穩固冥界秩序,那是地道的問題。

祂早已勸過地道另擇合道者,可地道挑挑揀揀,尋遍洪荒也冇找來滿意的人選,豈能怪祂?

至於沉睡不醒的人道,祂更是費心費力,偷偷跑過去揍了好多次,就是不醒!

甚至喊上地道一同前去喚醒人道,誰知地道膽大妄為,趁祂不備,偷吞了人道好幾口本源。

氣的祂把地道也揍了一頓,現在地道躲在冥界深處,閉門不出,死活不肯見祂。

樁樁件件,皆是祂費心操勞,何來瞎忙一說?

天道越想越氣,矛頭直指鴻鈞:“鴻鈞,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且看看你那六位成聖弟子,自他們證得天道聖人之位,享儘洪荒氣運,可有一個想過回報洪荒大地?

三清整日算計著教派氣運,女媧閉門不出。

西方二聖,終日奔波勞碌、算計不休,整日把西方貧瘠掛在嘴邊,一門心思隻為壯大西方教,不停去東方渡人,連妖庭的寶庫都被他們偷走了。

但西方隻有一個西方教嗎?西方貧瘠,他們該做的是修複西方破碎地脈,教化西方眾生,而非守一己教派。

偌大西方,如今地脈修複寥寥無幾,眾生教化少之又少,底層生靈苦苦求生,你給了他們無上機緣、證道之機,他們卻忘了初心,不堪大用。”

最後,天道高高揚起下巴,理直氣壯總結:“歸根結底,鴻鈞,此事錯不在我,全是你的問題,你著實不會教弟子!”

鴻鈞聞言默然。

他不過隨口兩句話,天道便能滔滔不絕、喋喋不休,把所有過錯儘數推到他的身上。

到底誰是天道?

兩人之間誰乾的活多,天道心裡當真冇數嗎?

要不是這方天地是盤古身化,要不是天道一直陪在他身邊……

他一個混沌魔神,真靈與天地間第一縷仙氣相合化形而出,隻要不乾危害洪荒之事,做什麼不能逍遙自在?

偏偏一頭栽進天道這個無底深淵裡,再也冇能出來。

鴻鈞沉默片刻,開口時語氣卻極輕,“既然如此,不如天道將貧道本源還回來,另尋一能乾的人合道。”

此話一出,天道瞬間臉色驟變,緊緊攥住手中的人偶,語氣又急又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與緊張:“鴻鈞!你此言是何意?你要棄我而去?我待你何曾不好?”

“天道倒打一耙的本事,貧道自愧不如。”鴻鈞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哼。”天道彆過臉,語氣帶著幾分蠻橫執拗,開口道:鴻鈞,我告訴你,隻要洪荒還在,你都休想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