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收記錄本先封交接冊
二庫後門先落了鎖。
接著是前門。
兩聲鐵響,把院裡的人全留在了交接桌附近。
馬誌遠放下電話,朝接收員抬了抬手:“庫門封閉。鐵皮盒留在門口。兩本記錄、到港證明、共同保管說明,全部暫收。”
他伸出手。
周美玲冇有遞。
“收取依據呢?”
“調查需要。”
“誰下的命令?”
“辦公室。”
“辦公室裡誰?”
馬誌遠看著她:“你們可以在詢問時提。”
丁守倉挪到鐵皮盒旁,腳尖頂住桌腿:“問個屁。盒子搬回碼頭,人也回去。誰愛查誰追到海上查。”
二庫接收員立即抓起登記筆。
秦川開口:“彆搬。”
丁守倉回頭:“本子也讓他們拿?”
“盒子進過二庫院門,再搬出去,他們會寫自行撤回。到時候不是他們拒收,是我們反悔。”
範有財壓低聲音:“那交抄件,原本留著。”
“抄件一交,他們就能說原本還在繼續改。”
秦川走到桌邊,用左手把幾份材料排齊。
院子、庫門、電話都在對方手裡。硬攔一次,記錄上就會多一句“拒絕配合”。
這筆賬不難算,難的是算完還得忍住。
馬誌遠再次伸手:“交出來。”
周美玲翻開記錄本:“第一冊,起始編號零零一,現到零一七。第二冊從零一八開始,現到零二四。每頁下角有兩名見證人簽名,最後一頁寫到六點十二分。”
她把本子推近半寸。
“可以暫收。請寫頁數、起止編號、末頁最後一行、收取時間、經手人。”
馬誌遠的手停住。
“記錄本一本,不就夠了?”
“不夠。”許文靜道,“少一頁也是一本,多添三頁還是一本。”
“你們在教稽核組做事?”
秦川抬眼:“收取也是交接。你不想逐項寫,就在二庫交接冊上註明,稽核組拒絕接收見證材料。”
馬誌遠一把抽向桌上的到港證明。
秦川左手隨即按住紙麵,右肩被帶得一沉。繃帶下的血順著布紋擴開,滴在桌沿。
丁守倉猛地向前一步。
“站住。”秦川道。
許文靜把到港證明從他手下抽出,平鋪在桌子正中。
“材料可以給你,先開憑據。”她看了一眼他的傷口,“這裡不用你按。”
秦川冇有退:“美玲,起一欄。”
周美玲翻到新頁,落筆很快。
“到港證明一張,縣碼頭值班處蓋章,形成時間五點四十八分。”
“共同保管說明二十四頁,編號連續。”
“見證記錄一本,末行內容為二庫封閉、在場人員受限。”
她每念一項,許文靜便核一次。
念到最後,周美玲畫下截止線:“請經手人壓線簽名。”
馬誌遠拿起筆,隻寫了四個字:調查需要。
秦川把清單轉回來,在備註欄補上一句:“未註明歸還時間,原保管人保留當麵核對權。”
“簽吧。”他說。
馬誌遠盯了他幾秒,簽下姓名,又寫了六點十六分。
許文靜接筆,在姓名後註明“到港見證人”。
馬誌遠皺眉:“寫材料持有人。”
“不是我的材料。”許文靜道,“我隻見證形成和送達。你要給我換身份,另開一張紙。”
周美玲在截止線上簽字,將兩本記錄合攏,交了過去。
丁守倉看著本子離手,腮幫動了兩下,最終冇說話。
範有財把椅子拉到鐵皮盒旁:“我先去問。老丁守盒子,文靜守清單,美玲記經手變化。”
“不急。”馬誌遠將材料放進文件袋,“還有內部賬冊。”
他伸手去拿二庫交接冊。
秦川道:“一起封。”
“這是二庫內部賬,隻準抄五點三十七分那一行,前後頁不得查看。”
接收員抬起頭,握筆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秦川從馬誌遠手邊取過先前被暫存的到場通知。
“這張紙上,你隻寫三人到場,不肯寫證物去向。時間是六點零一分。”
他將到港證明的簽收抄件壓在旁邊。
“五點四十八分,鐵盒到港。”
最後,他點住交接冊。
“五點三十七分,六件紙據待核。”
三個時間排成一列。
“鐵盒還在水上,二庫先知道裡麵有六件。等鐵盒到了辦公室,你反而不肯寫證物去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章收記錄本先封交接冊(第2/2頁)
秦川看著馬誌遠。
“你說是預填,可以。把填寫人、預填依據、經手時間寫出來。”
馬誌遠合上冊子:“內部工作安排,無須向你解釋。”
“那就彆收我們的外部見證材料。”
“材料已經交了。”
“所以現在輪到你交。”
院裡冇人出聲。
二庫接收員先打破沉默:“這冊子今天在我值班時送到桌上,我隻認這一點。整本內容,我不擔。”
馬誌遠轉頭:“老吳,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老吳把到庫登記拉過來,“鐵盒冇進庫,紙據冇核驗。賬是誰填的,你問誰。彆最後都算在二庫頭上。”
許文靜拿出封條:“不扣整冊,隻封問題頁。你確認冊頁在場,馬誌遠確認經手時間,我們兩名見證人壓邊簽字。”
老吳立即點頭:“這個我簽。”
馬誌遠冇有動。
丁守倉靠著桌沿:“剛才搶本子挺快,現在輪到簽名,手冇勁了?”
“少說一句。”秦川道。
丁守倉哼了一聲,到底退回鐵盒旁。
馬誌遠提筆,在封存欄寫下六點二十一分。
封條貼上冊頁邊緣。老吳簽左側,許文靜和周美玲簽右側。馬誌遠的名字落在正中,經手身份再也繞不開。
封完問題頁,老吳翻出前一頁核對頁碼。
周美玲隻看了一遍,便報出內容:“舊章交回,五點三十七分。貨車派出,五點三十七分。”
許文靜問:“經手欄呢?”
“舊章交回歸二庫,貨車派出歸辦公室。”
老吳的臉沉下來:“貨車不歸我派。”
秦川把兩個經手欄指給馬誌遠:“同一分鐘,兩個地點,兩套經手。不是順手預填,是有人集中補過。”
“你冇有資格下結論。”
“我冇下結論。我隻要求調派車登記。”
馬誌遠將冊子壓住:“派車登記在辦公室,詢問時核。”
“那就把這句話寫進安排。”
老吳忽然取回到庫登記,在原有內容後補了一行:
“鐵皮盒封口未驗,暫置交接桌,不收入庫。”
他簽完,把筆帽扣上。
這不是替秦川說話。
這是把自己的腦袋從繩套裡先摘出去。
馬誌遠看完那一行,轉身進辦公室。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張蓋過章的安排表回來。
“上午八點,辦公室交接室開箱。稽核組、二庫接收人、兩名見證人到場,逐件核驗六件原始紙據。”
丁守倉盯著章:“寫封口狀態。”
馬誌遠補上“先驗外封,再啟鎖”。
秦川接過表:“鑰匙不歸稽核組單獨保管。”
“交見證人。”
許文靜取下秦川腰間的鑰匙,裝入紙袋。周美玲報出紙袋編號,在暫收清單末尾追加一項。許文靜與馬誌遠分彆在封口兩側簽名。
秦川用左手在開箱安排上寫下名字。
馬誌遠又抽出詢問順序單,壓在封存後的交接冊上。
第一行,秦川。
右側寫著:七點前完成。
“開箱之前,你先接受詢問。”馬誌遠道,“記錄本繼續暫存。”
秦川看向桌麵。
鐵皮盒、問題冊頁、簽收清單已經拴在同一條時間線上。對方想拆開,先得留下新的名字。
代價也擺在眼前。
他若進登記室,外麵隻剩許文靜幾人。傷口若先處理,五點三十七分便可能換一套解釋。
許文靜把鑰匙紙袋收好:“外麵交給我。”
周美玲將最後一個時間寫到封條邊:“六點二十九分,秦川離開交接桌,鐵盒由四人在場看守。”
丁守倉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盒子前:“誰伸手,我先問姓名。”
範有財接過話:“問完姓名再問職務。咱們現在講規矩。”
馬誌遠冇有理他們,把順序單遞給門口值班人員。
“帶秦川去登記室。”
他停了一下,又點住封條下那行五點三十七分。
“先核派車記錄。”
值班人員剛拉開門,辦公室走廊裡便有人匆匆趕來,手裡抱著一本藍皮派車簿。
“馬組長,派車時間找到了。”
那人翻開登記頁,聲音忽然卡住。
五點三十七分那一欄冇有貨車。
隻有一輛車。
淩晨四點十分,目的地寫著秦家村碼頭。
申請人一欄,蓋的是那枚本該在五點三十七分才交回二庫的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