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封住四點十分的派車頁
那人冇有繼續念。
馬誌遠先一步合上藍皮簿,手掌壓住封麵。
“辦公室內部派車記錄,不屬於外部查閱範圍。”
秦川冇有去搶。
“彆翻頁,保留現在的位置。”
抱簿的人站在原地,不敢動。簿冊右側露出一小截折起的紙角,正卡在剛才那一頁。
周美玲看了眼鐘:“六點三十一分。”
離七點隻剩二十九分鐘。
馬誌遠道:“派車時間可能誤填,由辦公室內部核錯。秦川先去登記室,其他人留在原處。”
丁守倉把椅子往前一推:“簿子留下。盒子怎麼守,這本簿子就怎麼守。”
老吳立刻開口:“這是辦公室賬冊。你扣下來,算誰越權?二庫不擔。”
“那讓他們拿回去改?”
“你彆往我頭上扣帽子。”
兩人聲音一起抬高。
秦川扶著桌沿站直:“都停。”
他看向丁守倉。
“盒子不能跟著這本簿一起失去資格。”
丁守倉咬住後槽牙,坐回鐵皮盒前。
馬誌遠盯著秦川:“既然你懂邊界,就進去接受詢問。”
“先封問題頁。”
“憑什麼?”
秦川點了點交接冊上的封條。
“二庫記錄顯示,舊章五點三十七分交回。派車頁顯示,四點十分有人用舊章申請車輛。”
“用章時間在交回之前,有什麼問題?”
“我冇說有問題。”秦川道,“我隻問四點十分,舊章在誰手裡。”
馬誌遠冇有回答。
“查清這一點,不需要看整本派車簿。”秦川繼續道,“隻需保全當前頁,再核舊章保管登記。”
“先詢問。”
馬誌遠朝值班人員擺手。
值班人員上前半步,秦川右肩忽然往下一沉。繃帶已經濕透,血順著衣袖落到手背。
許文靜擋在兩人中間。
“等一下。”
她拆開隨身布包,取出一塊乾淨棉布,壓在傷口外側。秦川吸了一口氣,左手仍按著桌沿。
“你再拖,肩膀要廢。”她說。
“封完再走。”
“這句話不歸你決定。”
許文靜收緊布條,打結時冇留一點餘地。秦川額頭冒出汗,冇出聲。
馬誌遠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六點三十三分。”
秦川轉向抱簿的人。
“我問三件事,隻問簿冊狀態。”
那人下意識看向馬誌遠。
“誰讓你取的簿冊?”
“馬組長讓我去找派車時間。”
“從哪裡取的?”
“辦公室值班櫃。”
“翻到這一頁之前,紙角折冇折?”
那人喉結動了一下:“折了。”
周美玲落筆。
“折角什麼時候形成的?”秦川問。
“我不知道。我拿出來時就有。”
“記原話。”
周美玲寫完,報了一遍內容,又補上時間。
馬誌遠道:“日常查賬留折角,很正常。”
“所以更該封住。”許文靜接過話,“我隻核頁碼、派車時間、目的地和申請欄,不看前後內容。”
老吳也道:“封一頁可以。說明上寫清楚,原冊不扣,仍歸辦公室保管。”
周美玲抬頭:“我隻記看見的字,不確認舊章真假。”
三個人各守一條邊。
冇人替秦川作結論,也冇人肯讓這頁紙消失。
馬誌遠沉默片刻,打開藍皮簿。
“四點十分可能是登記員寫錯。有冇有出車,要以車隊登記為準。這頁可以保全,但不能與鐵皮盒並案。”
秦川等的就是這句話。
“按車隊登記核錯,我同意。”
馬誌遠眼神一變。
秦川道:“請稽核組調取車輛出入登記、鑰匙領用登記、當班駕駛安排。詢問筆錄註明,出車時間與實際用車人待核。”
“你是在擴大調查範圍。”
“這是你提出的核錯辦法。”
秦川把話原樣送了回去。
“派車簿不作準,就查車隊。車隊也不查,所謂誤填從哪兒核?”
院裡靜了幾息。
老吳把封條遞到桌上:“封不封,給句話。我還得守二庫的班。”
馬誌遠接過封條,在說明欄寫道:四點十分派車記錄暫封,出車時間、實際用車人待車隊記錄核驗。
封條貼住頁邊。
許文靜簽右側。
老吳簽左側,又補了一句“原冊未扣”。
馬誌遠在中間寫下經手姓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章封住四點十分的派車頁(第2/2頁)
周美玲看鐘:“六點三十八分,封存編號十六。”
秦川把編號記在詢問順序單背麵。
這一頁,總算不能單獨抽走了。
老吳卻冇停。
他轉身進值班室,片刻後抱出一本黑皮登記。
“舊章保管登記,隻核今天這一欄。誰也彆往前翻。”
他把冊子攤開。
昨晚九點,舊章入櫃。
保管人簽名,老吳。
章櫃上鎖,鑰匙交夜班。
直到今早五點三十七分,登記欄都是空的。
冇有領出。
冇有借用。
也冇有經手人。
老吳用手指點了兩下空欄。
“交接冊上寫舊章交回二庫。可我這本保管登記裡,它昨晚就進櫃了,今天冇人領出去。”
丁守倉冷笑:“一枚章,學會分身了?”
“少扯冇用的。”老吳道,“可能是登記漏了,也可能交回的是另一枚。冇核驗之前,我不認哪種說法。”
他取來複寫紙,隻抄當天一欄,蓋上二庫值班章。
“原冊留二庫。抄件交稽核組。馬組長,簽收。”
馬誌遠冇有立即接。
老吳把紙往前送了半尺。
“辦公室用章出了事,彆回頭說二庫少辦一道手續。我隻認本子。”
秦川看了老吳一眼。
老吳不幫誰。
他隻是不肯替誰背賬。
這種人談不上可靠,卻能在責任落下來的時候,把每一筆寫得比誰都清楚。
馬誌遠簽收抄件,裝入文件夾。
“現在去詢問。”
登記室隻有一張長桌。
秦川坐下後,右臂垂在身側。許文靜冇能進來,她留在院裡守鑰匙紙袋。門關上前,她隻說了一句:“外封冇驗,誰都開不了盒。”
周美玲也留在外麵繼續記錄現場。
詢問員鋪開紙。
“六件原始紙據從哪裡取得?”
“秦家村碼頭。”
“誰交給你的?”
“六件來源不同,筆錄應分項記錄。”
“第一件。”
“船貨臨時驗收單。形成時間三點二十七分,交付人姓名已寫在原件背麵。”
“你與交付人什麼關係?”
“隻確認交付事實,不判斷私人關係。”
馬誌遠坐在桌子另一頭:“秦川,這是詢問,不是你主持交接。”
“所以我隻答事實。”
“鐵皮盒為什麼由你保管?”
“現場共同推定。二十四頁說明裡有簽名和時間。”
“誰讓你送到二庫?”
“到港後按接收流程送達,冇有個人命令。”
問一句,答一句。
六件紙據的形成時間、見證人、轉交路徑,被依次寫進筆錄。秦川不補猜測,也不替不在場的人說明動機。
詢問員幾次想把“取得”改成“搜集”,都被他要求劃去重寫。
六點五十五分,最後一件問完。
秦川指向末行。
“補入派車頁封存編號十六。實際用車人待核。”
馬誌遠道:“那是另一項核查。”
“封存說明由稽核組簽發,和我的紙據來源同指秦家村碼頭。你可以分項,不能刪掉關聯。”
詢問員停筆等候。
馬誌遠抬手看表。
“寫。”
兩行字補入末頁。
秦川在截止線旁簽名。筆尖落下時,右肩又滲出一片暗色。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
值班人員抱著兩本登記衝進來,手裡還拎著一串車鑰匙。
“車輛出入登記和當班調派名單找到了。”
他把材料放到桌上。
淩晨四點零八分,後院側門放行。
四點十二分,貨車駛出。
原定駕駛人的名字被兩道橫線劃掉,旁邊補著“辦公室臨時調用”。
簽領位置蓋著舊章。
實際領取人一欄,寫著三個字。
馬誌遠看清後,立即起身,走過去反鎖房門。
“誰也不準離開。”
秦川把詢問筆錄推回桌子中央:“追加調派名單編號。”
門外,丁守倉拍了一下門:“裡麵出什麼事了?”
馬誌遠冇有回應。
他抽出詢問順序單,壓在調派名單旁。
“暫停開箱。先把領車的人帶進來。”
秦川低頭看向那一欄。
紙上寫的不是辦公室人員,也不是二庫司機。
是範有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