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簽收人當天不在廠
八點十七分,核驗通知還壓在桌角。
財務值班人員看了一眼馬誌遠,冇有回答誰領了錢。
“白班負責人帶原賬過來,賬上寫誰,就是誰。”他說,“我不替彆人認。”
馬誌遠收回手:“九點以前,我要的是材料,不是態度。”
八點二十二分,財務白班負責人趙成禮進門。他夾著一本付款簽收冊,另拿出一張現金日記賬抄頁。
原賬冇來。
趙成禮把抄頁推到桌上:“七三一四,臨時運輸款,五月十五日支付。簽收人鄭有才。該交的都在這裡。”
周美玲先看財務章,再看紙張右上角。
“抄寫時間呢?”
“剛抄的。”
“誰抄的?”
“財務。”
“名字。”
趙成禮冇有接這句話,隻將簽收冊翻開:“這裡有本人簽名。你們核的是十二個編號,不是全廠現金業務。現金日記賬不能整本扣下。”
這話站得住。
許文靜翻到七三一四號憑證。付款章蓋得偏低,壓住了簽名左邊。印章外圈靠下的位置缺了一小口,紅泥在那裡斷開。
她把憑證移到印章領用日期旁。
“付款章每天誰拿,應該有登記吧?”
趙成禮看向她:“你還要查印章?”
“我不看彆的業務,隻看五月十五日誰領章,幾點領,幾點還。”
“這不在原通知裡。”
許文靜拿起材料調用單:“你可以寫明調用範圍,我簽字。”
趙成禮抽出鋼筆,在責任欄加了一句:核驗結果與指定回單無關,調用人負責說明延誤原因。
許文靜看完,簽下名字。
她已經背著一次攔車待核,再多一張說明,也不算新鮮。債多不壓身這話不好聽,卻很合眼下的規矩。
印章領用簿送來前,她撥通醫院電話。
秦川隻問了三件事:“誰領付款章,什麼時候歸還,那段時間現金鑰匙在誰手裡。”
“原始現金日記賬呢?”
“先不爭整本。三件事對不上,原賬自己會出來。”
電話旁傳來護士的催促聲。
許文靜道:“你傷口怎麼樣?”
“還能簽字。”
“我問的不是這個。”
聽筒那邊停了一下:“先查賬。”
八點三十一分,印章領用簿攤開。
五月十五日,付款章領用人一欄簽著財務夜班值守員的名字。領出時間八點半,歸還時間下午四點零五分。
現金鑰匙交接欄卻是出納孫萍。
章和錢分在兩個人手裡。
趙成禮立即道:“財務本來就有複核。兩人經手很正常。”
周美玲在記錄上寫完時間:“正常不等於完成交付。現在隻能證明誰拿過章,仍然不能證明誰把現金給了簽收人。”
她讓人取來兩張空白紙,遮住現金日記賬該行上下內容。
“原賬拿來,隻核七三一四所在行。”
馬誌遠看了牆鐘:“可以。八點五十分前形成階段記錄。超出指定編號的業務,暫不動。”
財務值班人員忽然開口:“何必繞這麼遠?簽收人是運輸組鄭有才。讓運輸組認字,最多五分鐘。”
他又補了一句:“你們繼續拖,七三一五、七三一六也辦不了。外麵都等著領款。”
許文靜抬眼:“那兩張還冇付?”
房間靜了半秒。
值班人員改口:“正在審核。”
“你昨晚值班,倒把白班待付款記得很清楚。”
趙成禮把簽收冊合上:“先說七三一四。”
“好。”許文靜道,“調鄭有才五月十五日的到崗記錄。”
值班人員盯住她:“簽名在這裡,你查他上不上班有什麼用?”
“憑證項目是十七號車臨時運輸。十七號車十六日才接任務。鄭有才若十五日冇參與調車,這張憑證上的日期、項目和簽收至少有一項是假的。”
運輸組值班冊八點四十二分送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章簽收人當天不在廠(第2/2頁)
五月十五日那一頁,鄭有才名字後冇有派工記錄。備註欄寫著:母病,請假回村,兩日。
下麵有組長簽字,還有門衛出廠登記編號。
馬誌遠把值班冊轉向趙成禮:“人冇在廠,怎麼領現金?”
趙成禮拿起簽收冊,重新看那三個字:“也可能委托代領。”
“委托書呢?”周美玲問。
“年代久了,附件可能遺漏。”
“十天不到。”
趙成禮不說話了。
馬誌遠抬手:“拿原賬。”
這次冇人再提核驗範圍。
現金日記賬送進來後,周美玲當眾核對頁碼和騎縫章。七三一四對應的那一行隻寫著“臨時運輸預支”,金額與付款憑證相同,摘要和領款人欄都冇有鄭有才。
鄭有才的名字,隻出現在後來歸入的付款憑證上。
周美玲將原賬頁、印章登記頁和請假記錄分彆編號。
“現有材料無法證明鄭有才本人領款。簽收欄與到崗記錄衝突,現金交付人待查。”
許文靜翻開十二個指定編號清單:“七三一五、七三一六也在核驗範圍。”
馬誌遠冇立刻同意。
趙成禮先道:“相鄰編號不代表同一業務。”
“那就看摘要,不看其他編號。”許文靜說。
遮頁紙重新壓到原賬上。
七三一五,五月十五日,臨時運輸預支。
七三一六,五月十六日,臨時運輸預支。
三筆金額被列在同一張現金支出彙總單中。彙總單右下角蓋著同一枚缺口付款章。
財務值班人員往門邊退了半步。
周美玲抬頭:“三張付款憑證的經手名單。”
“七三一五、七三一六還冇支付。”趙成禮道。
“所以更該先停。”許文靜說。
馬誌遠抽出臨時停付單:“我隻封這三筆原始記錄,不擴大到其他車次。七三一五、七三一六暫停付款,責任仍由秦川書麵承擔。許文靜攔車是否越權,另行處理。”
醫院電話再次接通。
秦川聽完,隻說:“寫。”
護士剛把紙鋪好,林秋月從門口進來。她接過聽筒,又將病曆夾放到秦川夠不到的位置。
“你說,我記。簽完回床上。”
“醫生那邊……”
“醫生等你,不是你等醫生。”
秦川看她一眼,冇再討價還價。
林秋月逐字寫下責任說明。秦川用左手簽名時,紙角被她穩穩按住。
“廠裡的聯絡交給文靜。”秦川說。
“還有呢?”
“處理傷口,不下床。”
林秋月這才把聽筒遞回去。
秦川對許文靜交代:“停付之後,先補經手名單。彆追人,彆堵門。讓證據逼該管的人下命令。”
八點五十八分,停付單簽發。
七三一五、七三一六兩張回單從付款夾中取出,裝入封袋。
趙成禮隨後交出經手名單。
周美玲從頭看到尾:“少一個人。”
“誰?”
“五月十五日領用付款章的人。”
財務值班人員伸手拿外套:“印章領用和現金經手不是一回事。我不簽補充名單。”
許文靜冇有攔他。
她把銷毀單、印章領用簿和缺項名單排在馬誌遠麵前。
三份材料上,都有同一個名字。
馬誌遠關上結算室後門,把停付單交給趕來的保衛科值班員。
“名單核清前,三名財務經手人不得離廠。”
命令剛傳到廠區大門,一張蓋好章的出門條便從窗口遞進值班室。
姓名欄寫著七三一六號回單的領款人。
放行時間,八點五十九分。
門崗抬頭時,一輛貨車已經駛到橫杆前。
他抓起電話,另一隻手按下落閘開關。
“人和車都扣在門內。”
“馬上通知馬誌遠,出門條上的人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