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一張責任說明的背麵
第一張責任說明被放到桌子中央。
材料袋冇有拆。
門崗記錄、吳慶福的說明、十七號車派工底單,全壓在封條後麵。
主持人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點差三分。
“先議第一項。”他說,“秦川有冇有權要求結算室暫緩付款。”
趙成禮將椅子向前挪了半寸。
“我提三點。”
“第一,秦川不是結算室負責人。”
“第二,這份說明冇有廠辦批準。”
“第三,停付已經影響運輸任務,十七號車延誤十二分鐘,更換押運人一名。”
他把運輸組的登記表推上桌。
“如果下命令的人冇有權限,後麵因這份命令取得的材料,就不能反過來證明命令正確。”
會議室裡冇人接話。
這一手不碰憑證,隻砍查憑證的人。
許文靜手裡有材料,卻不能先拆。秦川不在場,說明上又隻有他的簽名。更麻煩的是,車確實晚了。
用九點後的問題證明八點多的決定,順序上先輸一截。
周美玲翻開會議記錄:“建議分三項。停付權限、門崗核驗、憑證付款條件,各自形成結論。”
“不能先分。”許文靜說。
周美玲抬頭:“混在一起,任何一項程序有問題,其他材料都會被拖進去。”
“正因為會被拖進去,才要先把這張紙念完。”
“你要全文宣讀?”
“一個字都不能少。”
趙成禮敲了敲桌麵:“爭論權限,不是開朗讀會。”
許文靜冇有看他。
“你剛才用了‘暫緩支付’四個字。這張紙不止四個字。”
主持人伸手:“宣讀。”
值班員拿起責任說明,剛翻過紙角,許文靜忽然開口。
“等一下,背麵。”
紙被翻了過去。
背麵蓋著結算室收文章。章印旁寫著一行時間。
八點四十七分。
會議記錄員停住筆,重新蘸了墨水。
許文靜指向正麵第二行:“從這裡念。”
值班員逐字讀道:“七三一四至七三一六號付款依據存在待核事項,暫緩支付至領款人、原始用途及經手時間核明為止。核驗範圍僅限上述編號,不涉及其他結算業務。”
許文靜問:“有停產嗎?”
冇人回答。
“有扣人嗎?”
趙成禮靠回椅背:“限定範圍,不代表他有權設定核驗條件。”
“那就議權限。但不能把有限期核驗,記成無條件停付。”
“車已經晚了。”
“第一張說明裡冇有車。”
趙成禮把延誤登記轉向主持人:“有冇有車,損失都發生了。門崗依據他的要求采取行動,這筆賬總要有人認。”
主持人看完登記。
“十七號車延誤及改派費用,暫列秦川責任項。金額由運輸組核算。”
許文靜冇有爭。
這筆代價必須先認。否則對方會把整場會議耗在十二分鐘上。
醫院裡,廠辦來人第三次提出接電話。
林秋月把聽筒壓回機座。
“約定次數已經用完。問題寫下來。”
“會議等答複。”
“醫生也在等他的傷口長好。你們誰級彆高,讓醫生去廠裡問。”
來人冇再催,抽出紙寫了兩行。
林秋月先交給醫生。醫生看過秦川的體溫和換藥記錄,點頭後,她才把紙放到床邊。
秦川用左手寫下答複。
本人接受十七號車延誤責任核算。
請同時登記責任說明送達時間、三張憑證進入付款夾時間及彙總單啟用時間。
林秋月看完,在答複下方添了一行:十點十一分,治療間隙書麵回複。
秦川看她:“這行也要寫?”
“免得下午有人說你坐在辦公室裡指揮。”
“我現在確實指揮不動。”
“知道就好。”
她收走筆,將答複和治療記錄分開放好。
十點十九分,答複送回會議室。
主持人看過後,準許核對付款夾登記,但暫不調取結算室全套賬簿。
“隻查這三張。查不到登記,先行停付責任仍由秦川承擔。”
馬誌遠這時才遞上門崗責任記錄。
“扣車十二分鐘,由我批準。範圍寫得清楚,隻核押運身份,不查車輛貨物。”
周美玲在記錄後補了一句:“核驗起因是吳慶福同時以領款人和臨時押運人身份出現,不是第一張責任說明要求門崗扣車。”
主持人掃過兩份記錄。
“許文靜擴大停付範圍一項,暫不認定。保留複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章第一張責任說明的背麵(第2/2頁)
趙成禮冇有繼續爭車。
他抽出三張業務補正申請。
“七三一四至七三一六可以列為待補附件。領款、運輸、票據缺哪項補哪項。廠裡過去也這樣處理過。”
“今天補完,今天付款。既不耽誤生產,也不用把一般疏漏上升成內部調查。”
許文靜終於打開材料袋。
“先補事實,再說手續隻是忘了寫。確實省事。”
她把吳慶福的說明放到第一張責任說明旁邊。
“八點四十分左右,吳慶福接到電話,讓他隨車出廠辦理票據。”
第二張,是責任說明。
“八點四十七分,結算室簽收停付說明。”
第三張,是出門條存根。
“八點五十九分,廠辦依據同一張彙總單簽發外辦手續。”
第四張,是門崗登記。
“九點十二分,吳慶福承認冇有領到七三一六號款項。十七號車也冇有裝貨。”
記錄員在黑板上寫下四個時間。
八點四十。
八點四十七。
八點五十九。
九點十二。
許文靜放下粉筆。
“結算室收到說明後,冇有鎖住彙總單。十二分鐘後,這張彙總單還在推動外辦手續。”
“現在說待補附件,補的是附件,還是補一件尚未發生的業務?”
趙成禮看著黑板:“八點四十分的電話來源不明。不能憑吳慶福一句話認定是結算室安排。”
“所以調收件簿。”
這次開口的是周美玲。
“既然背麵有收文章,就一定有經手登記。誰接的,接完怎麼處理,簿上應當有記錄。”
主持人點頭:“調。”
結算室值班員用了七分鐘,把收件簿送到會議室。
對應欄內,登記著秦川責任說明的編號、送達部門和八點四十七分的收取時間。
備註欄裡還有一行字。
僅作個人意見,不影響辦理。
墨色比前麵新。
冇有簽名。
冇有補寫時間。
也冇有更正章。
周美玲拿過放大鏡,先看欄線,再核對前後兩頁。
“正式收件改作個人意見,必須由原收件人劃改,註明日期,加蓋更正章。這裡三項都冇有。”
趙成禮道:“也可能是值班人員隨手備註。”
“隨手寫,不產生效力。”周美玲合上放大鏡,“但誰能在收件簿上隨手寫,屬於另一項核查。”
她把簿冊推向主持人。
“核查對象不能隻寫秦川和許文靜。”
會議室靜了片刻。
主持人提筆,在審查單上加了兩行。
“原程序審查不撤銷。秦川繼續承擔車輛延誤核算,許文靜保留現場說明責任。”
“七三一四至七三一六繼續停付,不得補辦,不得撤換附件。”
“第一張責任說明、收件簿對應頁、外辦通知、付款夾登記全部封存。”
他看向周美玲。
“你列封存清單,不參加經手人詢問。”
周美玲點頭:“可以。”
趙成禮收回三張補正申請,冇有再開口。
醫院收到決定時,秦川剛換完藥。
林秋月把損失確認欄翻到他麵前。
“簽這個可以。後麵還有空白,先劃掉。”
秦川依言劃線,簽名,又在同一頁下方補了一項要求。
下午複核時,第一張責任說明的簽收人須當麵確認備註來源。
林秋月看了兩遍,才將紙交給來人。
“他認十二分鐘,不認少十二分鐘的記錄。”
會議室外,值班員依照封存決定拆下收件簿經手頁。
簽收欄寫著一個名字。
陳紹安。
他再翻當天調崗單,動作停了下來。
調崗單顯示,陳紹安八點三十分已被臨時派往倉庫盤點,報到時間八點三十五分。
八點四十七分,他按記錄不該在結算室。
主持人接過兩張紙,又把外辦通知壓在上麵。
“通知經手人是誰?”
“廠辦錢廣來。”
“誰安排陳紹安調崗?”
值班員翻到簽發欄。
“趙副主任辦公室。”
屋內幾道視線同時轉了過去。
主持人冇有詢問趙成禮。
他把經手頁、調崗單和責任說明裝進同一個材料袋,壓緊封條,在下午通知上寫下三個人的崗位。
“一點以前,簽收人、調崗安排人、外辦通知經手人全部到場。”
筆尖停在八點四十七分上。
“下午先核清楚,究竟是誰接了這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