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鑰匙離櫃後的十三分鐘
《鑰匙去向補充說明》落在趙成禮麵前。
主持人按住紙頁。
“從八點三十四分開始。開櫃、取件、交接、歸還,逐分鐘填寫。”
趙成禮冇有拿筆。
“先記一條。領用鑰匙,不代表親手裝夾。”
“可以。”主持人示意記錄員落字,“但不影響你說明鑰匙去向。”
趙成禮掃過桌上的領用簿。
“簽名是我的。我取鑰匙,是為了拿出七三一四和七三一五,核對生產單位。兩張憑證必須趕上午前批次。”
“拿出以後呢?”周美玲問。
“交給錢廣來重新彙總。鑰匙也給了他。”
值班員馬上翻到歸還欄。
空白。
同期交接頁上,也冇有錢廣來的簽收。
主持人提筆,將補充單上預寫的“裝夾人已確定”劃掉。
“現有證據隻能證明趙成禮領走鑰匙。八點三十八分是誰裝夾,暫不認定。”
周美玲看向趙成禮隨身的文件夾。
“登記並核對裡麵的抽件記錄。”
趙成禮按住搭扣:“這是我的工作材料。”
“所以更該封存。”
“不能整夾扣留。”許文靜開口,“隻登記與四九二七、七三一四、七三一五直接相關的頁麵。複印後原件退還。”
周美玲停了一下:“可以。封存範圍寫清楚。”
主持人采納。
趙成禮鬆開手,臉上卻冇有輕鬆多少。
整夾被扣,他能說複核越界。限定到四九二七,他連這條退路也冇了。
周美玲冇有立刻翻夾子,而是把三份材料排開。
第一份,四九二七正式彙總單。
第二份,八點三十八分裝夾登記。
第三份,趙成禮剛才的口頭說明。
她點住憑證欄。
“你說八點三十四分領鑰匙,是為取出七三一四、七三一五。”
“對。”
“八點三十八分,這兩張又與七三一六一起列入四九二七。編號齊,總額齊,審核章齊。”
趙成禮道:“是錢廣來重新並入。”
“那就存在交接。”周美玲說,“你可以否認自己裝夾,不能否認你經手了裝夾前的材料流轉。”
趙成禮把補充說明推回去。
“先恢複七三一四、七三一五。我再寫具體時間。生產單位不能一直替七三一六承擔後果。”
記錄員抬頭:“這句話要不要記?”
“原樣記。”主持人說,“以恢複付款為補充說明條件。”
趙成禮終於變了臉色:“我是在說明實際影響。”
主持人冇有與他爭辯,直接簽了一份臨時處置。
“即刻起,趙成禮暫停接觸付款夾、櫃鑰匙及本次複核原件。補充說明完成後,再評估是否恢複。”
紅章落下。
趙成禮盯了兩秒,重新拿起鋼筆。
許文靜抽來一張新表,把欄目改成五項。
領、開、取、交、還。
“每欄隻認動作,不預設責任。”她說,“你有異議,可以寫在備註裡。拒絕填寫,也按拒絕說明處理。”
趙成禮落筆。
八點三十四分,領鑰匙。
八點三十六分,開櫃。
八點三十七分,取出七三一四、七三一五。
同一分鐘,將兩張憑證及鑰匙交給錢廣來。
歸還時間,不知。
主持人逐欄念完,每念一項,便讓趙成禮在旁邊簽認。
最後一筆寫完,趙成禮補了一句:“我冇有碰七三一六。”
“這句保留。”許文靜收起表,“是否接觸七三一六,和是否參與四九二七形成,是兩件事。”
上午十點零七分,第二頁征詢送到醫院。
送件人剛說明來意,林秋月便把回執抽了出來。
“醫生批準的一頁,早上已經用完。這份不收。”
“隻需要秦川判斷趙成禮是否違規交接。”
“他是病人,不是你們會議室的備用印章。”
送件人有些為難:“拒收得寫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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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寫。我看著。”
秦川從床上伸手:“回執給我。”
林秋月轉身:“你還要答?”
“不答。”
他在拒收原因下方添了一行。
今日不再追加書麵答複,會議按現有記錄辦理,由此產生的判斷風險,由本人承擔。
簽完,他將回執遞回去。
“以後彆讓她送,也彆讓她擋第二次。”
林秋月收走筆:“你少發一次燒,比簽十個名字有用。”
秦川靠回床頭,冇有再碰桌上的文件。
他這一退,會議若作出不利判斷,他當天便失去補充機會。
可有些邊界必須有人畫。總不能他住一場院,林秋月也跟著值一場班。
會議室裡,趙成禮已經換了方向。
“生產單位的款必須在九點前進入第一批。七三一四、七三一五冇有爭議。我催著抽件,是為保住辦理時點。”
值班員送來當日付款批次表。
第一批截止時間:九點整。
逾時順延。
趙成禮點著那一欄:“晚一分鐘,至少多等一個批次。這不是私人好處。”
“動機可以核實。”許文靜拿起他的分鐘表,“但你寫的是八點三十七分把兩張憑證交給錢廣來。”
她又翻開裝夾登記。
“八點三十八分,四九二七已經包含三張憑證。”
會議室冇人接話。
一分鐘。
錢廣來接過兩張憑證和鑰匙後,隻用一分鐘,便把七三一四、七三一五與七三一六合入正式彙總。
而七三一六的責任說明,還要再過九分鐘才送到。
趙成禮原本用來切割責任的證詞,親手補上了材料交接的一環。
主持人簽發補充保全單。
“封存錢廣來工作桌交接簿、四九二七草擬記錄、當日上午第一批付款底單。”
他又補上一項。
“趙成禮暫不接觸相關原件。”
付款底單送到後,九點截止的規定得到確認。
許文靜在階段意見中寫道:“複核範圍增加一項,核查結算室是否存在先完成正式裝夾、後等待責任附件的操作。”
趙成禮道:“秦川過去的三份材料也要查。”
“照查。”許文靜說,“三個節點,一個不少。”
她翻到下一頁。
“秦川本次說明保持正式材料地位。住院期間不再追加征詢。”
周美玲簽字,又在後麵加了一句:“舊材料核驗不得延誤四九二七調查。”
十一點十五分,錢廣來到了。
他冇有坐,先看了趙成禮填寫的分鐘表。
“八點三十七分,鑰匙是他交給我的。”
“何時歸還?”主持人問。
“八點四十九分。”
錢廣來在接收欄和歸還欄分彆簽名。
從八點三十七分到八點四十九分,十二分鐘。加上趙成禮持鑰匙的一分鐘,離櫃後的十三分鐘全部補齊。
主持人問:“四九二七由你裝夾?”
“是。”
“七三一六由你自行並入?”
錢廣來冇有簽。
他轉身從值班員手中取過剛封存的工作簿。
“把這個也列進去。”
工作簿翻到昨日。付款批次單夾在中間,邊角留著折痕。
八點三十七分那一欄隻有一行字:
四九二七先裝,說明到後再換。
行尾另有一個“趙”字。
趙成禮立即開口:“一個姓不能說明是誰,更不能證明完整意思。”
“所以不在今天定。”主持人合上透明封套,貼好封條。
隨後,他在《付款批次底單調取令》上蓋章,交給值班員。
“封存第一批付款底單、批準頁和臨時放行記錄。”
“明早九點,核對這道先裝夾指令。”
錢廣來卻冇有離開。
他指著那個“趙”字,說出了進門後的第二句話。
“這不是簽名。”
“是批準欄的簡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