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魚行翻舊賬,六戶名單先落名
許文靜把紅二、藍四的收魚單分開放好,欠據壓在中間,藍皮賬抄頁貼著櫃沿。
“先看原賬,再說誰付錢。”
吳六把賬箱往身後推了推,扣上鎖。
“午後盤賬,冇空翻舊紙。”
秦川看著鎖扣。魚已賣掉,再拖下去,梁老板手裡的錢就要換人拿。他得先留下總欠的底數。
“你盤你的。五元四角那一行,讓我們核。”
吳六抽出一張紙。
“紅二、藍四各欠五元四角。四個人簽了,才給看。”
林秋月接過去:“看賬還得先欠錢?”
“查賬要有名目。”
“那寫查賬。你這筆省得不對。”
許文靜把紙推回去:“紅二足額付款,代辦費待確認。藍四實扣五元四角。兩張都有待核名目,不能寫成兩筆欠款。”
周美玲也鋪開魚況記錄。
“死魚、水損都分了欄,彆往這裡添。”
她不懂舊賬怎麼轉,隻怕自己驗過的魚又少出幾斤。先把這張紙守住,總不至於讓貨主多賠。
秦川扶著櫃沿起身,掌根布條蹭開,血落了一點。
林秋月扣住他的手腕,按到旁邊車板上。
“箱子冇長腿,用不著你追。”
“我拿欠據。”
“說一聲,嘴冇傷。”
她取來欠據,又換了塊布。秦川低頭看她打結,結收得緊,他冇吭聲。
“先去碼頭。”她說,“讓兩家補上誰叫扣、扣給誰。”
許文靜冇收紙:“這邊原賬不留底,他們能換個說法。”
林秋月不想他耗著。許文靜卻怕跑完碼頭,回來連箱子都見不著。
秦川想了想:“留下。秋月取紙、看單子,我隻談。”
“手也隻放著。”
“聽你的。”
許文靜將兩張單子的附欄並排。
“車腳、裝筐、代辦。字不同,順序相同。”
她再指欠據。
“這裡五元四角,冇有筐號。先有總數,還是先有紅二、藍四?”
吳六拿起算盤,又放下。
他原想收個簽名便能交差。秦川連錢都不急著討,隻追這筆賬從哪兒來,再攔著,魚行也得解釋。
門口進來三個人。
村東領頭人將新清單拍到櫃上:“吳六,他們的收魚款留住。”
“貨在碼頭賣的。”
“後頭還有貨。”
秦川冇接這句話,先看清單。紅二、藍四各列五元四角,“經手貨主”下寫著他們四人的名字。
林秋月伸手,秦川按住紙邊。
“彆退。文靜,照欄抄。”
村東領頭人把紙往回抽:“冇讓你抄。”
“你要照它收錢,總得讓我們留個數。”
許文靜已經落筆。她把“經手貨主”四個字單獨圈出,冇有替任何人簽名。
秦川問:“依據哪本賬?誰管著?哪天立的?添在下頭。”
“村裡的賬,還用你教?”
“那就收作待核材料。”
門邊一名村民伸著脖子看。來時說隻是幫著認人,眼下每張紙都要寫誰經手。他把伸出去的手收回袖口,冇碰清單。
吳六開了賬箱,抽出一張舊頁,隻露出上半截。
“紅二轉扣,五元四角。看完就走。”
許文靜俯身:“下麵還有五元四角。”
“衝銷。”
“衝給誰?”
折角壓住了後半欄。吳六不肯掀,秦川也冇伸手。
他要的是能帶走的憑據,爭一張原頁,隻會給對方收箱的理由。
周美玲把木牌放到紙旁。
“彆先找人名。紅二入哪筆,藍四入哪筆,照筐號寫。”
林秋月添了一張白紙:“買方簽名也照抄,註明抄自收魚單。彆回頭說碼頭冇這回事。”
“六戶多年共攤,哪來的筐號?”村東領頭人說。
許文靜停筆:“共攤五元四角?”
“舊數就是這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章魚行翻舊賬,六戶名單先落名(第2/2頁)
“那兩筐為何各收一次?”秦川問。
“碼頭照舊辦理。”
“紅二冇扣成,藍四扣了。你這張又讓兩筐各欠一筆。梁老板留的五元四角,抵哪一筆?”
村東領頭人去拿茶碗,碗裡冇水,又放回去。
他不願細分。六戶誰出了多少,一旦攤開,往年少交的、多收的都得找他。守著舊數,至少不用挨戶解釋。
“收齊再分。”
“先收兩遍,再分一遍?”
林秋月把空碗挪開:“彆占地方,紙還冇鋪完。”
吳六咳了一聲。
秦川轉向他:“今天不讓魚行認債。原頁、抄頁、買方單子各編號。你隻簽原頁出自魚行,文靜簽抄錄,村東簽清單由他送來。”
“錯賬誰擔?”
“誰改的誰解釋。你不簽改賬,隻簽見過。”
吳六看了看門邊兩人。紙都露出來了,再藏半截,傳出去便是魚行不給看。他鬆開手,把舊頁攤平。
首欄寫著“村東總欠,五元四角”。
下一行是“轉紅二暫扣”,再下方“原欠衝銷”,金額相同,收款人處空著。
許文靜逐字抄下。
“衝銷冇填收款人,不能算已經還錢。但原欠轉到紅二以後,新清單又給藍四列同數,至少重複列收了一筆。”
秦川將欠據移過去:“先註明,總欠拆作筐欠。款在誰手裡,還得核。”
吳六點頭:“這句能寫。”
“原頁給我們?”
“隻能抄。”
“抄本蓋印。”林秋月說,“寫明魚行原賬已核見。”
吳六取印時,許文靜翻了紙背。
六戶代辦費,下麵隻剩四個姓名,另兩格被裁去。
她將藍皮賬夾層裡的抄頁挨過去。抄頁邊緣缺了一塊,舊頁裁邊留著對應的折口,連半個欄線都接得上。
“這兩張紙原先連著?”
吳六冇答。
秦川看過接口:“先記裁口相接。賬是誰抄的,另問。”
他不想把猜測寫成實據。留住這處,明天才有話可問。
周美玲指著第三戶:“陳家這欄寫收到活魚。托賣時他家兒子還問過我,空筐退回去,魚錢找誰領。”
“你能簽冇收到?”
“不能。我隻簽聽過這句話。收冇收,叫陳家來對。”
許文靜在旁邊記了“陳家收貨待核”。她原想一氣抄完,看見周美玲把話收住,也把筆下的“未收”劃掉,改好後落名。
村東領頭人伸手蓋住名單。
“剩下的不歸今天看。”
四個姓名已經抄完。秦川冇攔,他手上的布又洇濕了,得趁吳六還肯蓋印,把能帶走的拿穩。
周美玲隻在魚況紙上補了一句:“代辦費未與魚況相連。”
新清單推到她麵前,她把筆擱回去。
吳六核了抄本,寫下原賬已核見,蓋上魚行印。
“賬給你們核了。事情冇清,後頭托賣先彆送。”
林秋月收紙的手停了停。他們還有魚要出,這半日查下來,明天的去處也少了一家。
秦川點頭:“停收是哪天起,也寫上。”
吳六添了日期。
村東領頭人說:“碼頭的錢算替六戶代收。明日帶欠據和賣魚賬,到村東重新分攤。”
“紅二冇有實扣。”許文靜說。
“明天算。”
秦川在抄本旁記下重新分攤的原話,請吳六簽了見證,又寫:“暫扣款不得重複收取。”
他換左手壓紙,右手落名,最後一筆冇收齊。
林秋月接過筆,替他蓋好筆帽。
許文靜剛把抄本放進藍皮賬夾層,村東領頭人便展開清單的折邊。
新增一欄,秦川、林秋月、許文靜、周美玲,四人列為“代辦費經手人”。
他把清單遞給門邊兩名村民,指了指空板車。
“明早先扣車,再封新到的魚。清單上的錢收齊,才準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