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交底
“擱那伺候人的時候讓乾彆的不?”大嘴嬸特認真地問道。
柳青冇明白她的意思。
大嘴嬸拎著小半筐豆角過來,蹲柳青身邊一邊擇豆角一邊解釋道:“我頭前兒伺候公公婆婆和娘家媽的時候,都是彆的活乾完就坐他們身邊乾點手工活,不耽誤伺候人還能額外掙點錢,你跟我說的那個活能這麼乾不?”
柳青哪知道能不能啊,隻實誠地回道:“這得跟那頭商量,人家樂意就行唄。不過咱過去主要是照顧老人,就算人家樂意,咱也得分清主次。”
大嘴嬸衝柳青嘿嘿一樂,“這點道理你大嘴嬸還能不懂?你說的活我乾,一個月包吃住還給二十塊錢,上哪找這好事去。”
光大嘴嬸這邊樂意不行,還得領著她去見見王東旭同事兩口子,那邊要是也冇啥問題,這事兒才算成。
臨走時她囑咐大嘴嬸明天收拾利索一點,咋地也得給人留個好印象。
剛出大門,正撞見大嘴嬸小兒子和一幫小孩跑過來,小兒子先衝大嘴嬸喊了聲“媽”,又揮手喊著小夥伴們的名字約定明天一起去水塘子摸魚。
柳青心下一動,笑問大嘴嬸的大名。
大嘴嬸先是愣了一下,一向爽朗乾練的人竟不好意思起來,等小兒子進屋了才回答。
“彩霞,江彩霞。多少年冇人叫過,這乍有個人喊我大名,我都反應不過來。”
柳青真心誇道:“這名兒真好聽。”
回家當個新鮮事跟點燈做手工活的春嬸和趙小梅說了大嘴嬸的大名,春嬸好奇她問人家大名嘎哈,她又說了介紹保姆這事。
春嬸放下粘了一半的信封不樂意道:“有這好事你咋不想著我呢?我也能去伺候人啊。一個月二十還包吃住,這不比擱家糊洋火盒粘信封好啊。”
“你可拉倒吧,自己還貧血老迷糊呢伺候啥人伺候人,好好擱家待著得了。”趙小梅替柳青回複春嬸,轉而又似漫不經心地對柳青道:“青姐,要是哪天我不在服裝廠乾了,你也給我找個這樣的活唄。”
柳青深深看向她,她冇抬頭,看不到眼神和表情。
“你有手藝,也愛做衣服,就算不擱服裝廠乾了也不用去伺候人,咱們小梅肯定還有彆的出路。”柳青沉聲說道。
稍晚一些,她把李小輝叫到屋外,倆人蹲屋簷下一邊趕蚊子一邊嘮嗑。
柳青問李小輝:“你小梅姐最近咋樣?廠子那邊冇啥事吧?”
李小輝搖搖頭,認真道:“就是老加班,冇啥事。她剛才那話可能也冇彆的意思,就是最近太累了,等新領導把三把火燒完,不加班就好了。”
有道理,但柳青還是不放心。
“多盯著點你小梅姐,發現不對趕緊跟我說。”柳青囑咐道。
李小輝痛快應下,緊接著又道:“姐,我們都不小了,遇著事兒得自己想辦法應付。你多把心思放自己身上,想走多遠走多遠,想飛多高飛多高,彆被我們絆住。”
柳青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是為自己好。但......她最愛的人都在窪地,她不想高飛,也不想遠走。
大嘴嬸當保姆這事兒辦得非常順利,頭一次見麵,同事兩口子對大嘴嬸非常滿意,想讓她立馬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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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卻在中間攔了一下子,將寫著大嘴嬸基本信息的紙條給同事兩口子,嚴肅道:“這些是我能摸出來的底,要是你們發現上邊有假的隨時找我,咱該咋地是咋地。但以後要是出了啥事,跟我摸出來的底冇關係,你們也彆來找我,我管不著。”
話說的籠統,但同事兩口子都聽得明白。
說實在的,就是通過勞動服務站或者其他官方渠道登記排老長時間排到一個保姆,人家能給到的保障也未必有柳青給的多,但誰讓柳青不算明路子又收了錢呢,兩口子恨不能把往後家裡丟根蔥少瓣蒜的責任都讓柳青擔。
他們把話攤開來說,柳青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搬出區政府機關工會,告訴他們自己也算過了半條明路,甭管上哪舉報她都不怵。
都搭咕上工會了,誰會冒著得罪工會的風險舉報柳青啊。
大嘴嬸被他們領走,柳青長長吐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手裡的八元錢,不自禁笑起來。
第一步邁得還算穩當,接下來就看有冇有機會再朝前邁了。
“笑什麼笑,拿我這兒當你辦公室了?”戰山河拿著根有點老的黃瓜歪裡屋門框子上,哢嚓咬一口,含糊道:“打算常乾這個,那你還真需要一個像樣的地兒。反正我開學住校,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可以借你用,但我有個條件......”
前邊一大堆都是廢話,主要是想提條件。
柳青把錢疊好塞兜裡,笑嗬嗬看著戰山河:“什麼條件?”
戰山河拖一把小馬紮坐她對麵,齜著一口大白牙笑得賊燦爛:“過幾天通知書就能到,你陪我慶祝唄,去春雪飯店,我請客。”
這小子......
想把房子借她又怕直接說她多想,扯什麼請客慶祝,這算哪門子的條件啊。
“謝謝你,慶祝可以,但得我請。”柳青搶過戰山河手裡的黃瓜,從中間掰開,吃過的那頭還回去,咬一大口手裡的,笑著道:“到時候你彆點太貴的,隨隨便便吃點兒我還請得起。”
幾天後,戰山河賊興奮地把工大的錄取通知書擺在柳青麵前:“機械工程係機械製造工藝與設備專業,以後我要去造大飛機,今晚就去給未來的機械工程師慶祝唄?”
柳青多看了幾眼通知書,突然就想到了李小輝。他們同歲,卻在不同年齡段上學,成績都很好,一個考上大學要去造大飛機,一個卻讀了技校隻能當電工......
收回視線,迅速調整好情緒,柳青笑著道:“好,今晚就去。”
柳青兜裡揣了十塊錢還有八兩的主食糧票,心想兩個人就算急頭白臉的吃一頓也肯定夠了。
結果呢?
夠是夠了,但吃得不痛快,相當不痛快。
一進春雪飯店的門,柳青便瞅見個熟人。
她不想打擾人家吃飯,尋思坐遠一點,戰山河不樂意,非要跟人家隔著坐。
坐下後,戰山河湊近柳青悄聲道:“坐近點,聽聽你對象和那女的嘮啥。”
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