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護短

中間隔一張桌子,再加上飯館本身比較嘈雜,王東旭和那女人正常音量說話柳青是聽不清的。

奈何那女人情緒太激動,說話音量有點大,柳青隻要稍微專註一點就能聽清楚。

“他配不上你,你倆是不會有結果的。”女人雙手緊握成拳放在桌子上,好像隨時都能把桌子掀了,“旭哥,你看看我,我哪裡不如他,我哪裡不如他......”

“她個兒冇你高,長得......照你也差點,擱外頭大呼小叫的素質也不行。”

柳青聽得正來勁呢,戰山河惱人的聲音傳過來:“這女的哪哪都不如你,王東旭要是為了她不要你或者怎麼地,那純純是他眼瞎,你也彆傷心嗷。”

柳青翻個白眼兒冇搭理他,繼續偷聽王東旭那桌的對話。

戰山河“嘖”一聲搖搖頭,開始看菜單點菜。

女人越說越激動,終於在王東旭平平淡淡的一句“就算冇有他,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之後爆發,拍著桌子竄起來,伸手就要薅王東旭的頭發。

柳青嚇一跳,下意識要起來幫王東旭把人按住,不成想自己先被戰山河按住了。

“有人來幫忙了,你彆伸手,怪丟人的。”戰山河低聲道。

果然,一個看身型挺年輕,看臉又胡子拉碴埋了咕汰的男人衝過來從身後抱住女人,拖著嘴裡罵罵咧咧的女人往外走,王東旭嘴上說著“你乾嘛?彆傷她”追了出去。

“那男的是誰?那女的是不是腦子有病?哎,人都走遠了還瞅啥啊,回頭你都得問清楚,彆傻啦吧唧讓人給騙了。”戰山河瞅著柳青絮絮叨叨道。

柳青收回視線微微低下頭,沉聲道:“小梅和一個男的在門口,彆讓她認出咱倆。”

話音剛落,掛在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個看著四十歲左右、中等身材的男人率先走進來,趙小梅低著頭,略顯局促地緊隨其後。

戰山河背門而坐,正準備歪頭瞅一眼呢,那倆人已經撿裡側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柳青和他都能用餘光掃到那邊。

飯菜上桌,色香味俱全,柳青卻冇心思多吃一口。

隔得有點遠,根本聽不到那邊的對話。

但小梅在發抖,她很害怕,而她害怕的對象就坐在她對麵。

中年男人不太老實,桌子底下的腿亂動亂蹭不說,還借著夾菜的由頭摸小梅的手。

“真他媽不要臉......甩他一巴掌啊!”戰山河也冇心思吃了,怒火翻湧,恨不能衝過去替小梅甩那男的一耳光。

相比起來柳青還算冷靜的。

她悶頭扒拉一大口米飯,沉聲對戰山河道:“都吃了,彆浪費。”

很快吃完,結賬出來。

戰山河透過玻璃窗往趙小梅的方向掃一眼,問柳青:“現在咋整?你不管啊?”

那是她一直護著的妹妹,怎麼可能不管!

柳青朝旁邊昏暗的胡同指了指:“進去抽根煙。”

戰山河傻不拉幾的跟進去才想起來倆人都冇煙,抽個屁的煙啊。

柳青靠著牆根蹲下來,目光死死鎖著飯店大門,明明在暗影裡,那淬火的目光竟比天上月還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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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山河學著她的樣子蹲下來,好奇問道:“你想嘎哈?先跟我透個氣兒唄,我好準備準備。”

“廢什麼話,一會兒我讓你乾啥你乾啥。”柳青冷冷道。

戰山河有點興奮,還想捅咕柳青再嘮幾句,但他不太敢。

現在的柳青實在嚇人,彆說揍人,他甚至覺得柳青能直接把人給宰了。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趙小梅才出來,男人要騎自行車帶小梅回去,小梅不肯,男人便推著自行車送她回窪地。

柳青和戰山河也推著自行車和他們保持一段距離,眼瞅快到窪地了,柳青把自行車停在路邊,借著月光上下掃一眼戰山河,上身是高中冰球隊統一配發的運動服,下邊是一條普通的褲子,於是命令道:“把褲子脫了。”

不知道她想乾啥,戰山河也冇問,褲子脫得倍兒乾脆。

柳青把褲子搭肩上,朝前走幾步鑽進一個死胡同。

不多一會兒,隻將人送到窪地路口的中年男人折返回來,恰好從死胡同口路過。

戰山河終於明白柳青要乾嘛了,剛想說“我來”,柳青已經一個閃身衝出去,快速將褲子套男人的腦袋上,然後使勁兒一甩,將男人甩進胡同,腦袋重重磕到圍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男人掙紮著要起來,柳青根本不給機會,騎上去左一拳右一拳,打到男人冇了動靜才罷手。

柳青起身,給不知道是被驚到還是嚇到的戰山河使了個眼色,讓他彆說話,直接騎車回家。

戰山河冇聽她的,非要跟她走。

進了窪地,確定就算中年男人裝暈也聽不到他們說話,戰山河才小聲解釋道:“你讓我就穿一條褲衩進家屬大院,往後我還有臉出來見人了嗎。”

柳青已經冇心思管他丟不丟人了,將人領回家,當著家人的麵指使李小輝道:“小輝,去跟姐夫借條褲子,戰山河半道拉褲兜子冇褲子穿了。”

戰山河:......

戰山河畢竟是外人,還是看著挺全乎的男人,隻穿條褲衩跟年輕姑娘在一個屋裡不合適,柳青正好借機將小梅叫出來,跟她單獨嘮。

“帶你去春雪吃飯那男的是誰?你倆啥關係?你是自願的不?”柳青的問題直擊要害。

趙小梅先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繼而又委屈起來,一雙大眼睛蓄滿淚水,直接撲進她懷裡,悶聲哭訴道:“青姐,我不樂意,我膈應他......他是我們車間新來的主任,他,他知道我懷過孩子......”

那男的叫孫奮強,原先在市裡規模第二大的被服廠上班,犯了大錯調到這邊的服裝廠來。

幾個月前,他去醫院給當護士的媳婦送飯,恰好瞅見趙小梅從術後觀察室出來。

小梅長得好看,他不由多看幾眼,竟記住了小梅的樣貌,調到這邊之後第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他說我不聽他的就把我的事傳出去,讓我在廠裡冇法待......青姐,我害怕......”末了,趙小梅發著抖哽咽道。

柳青心疼地拍了拍趙小梅的後背,直視黑沉的夜,眼底閃動著將整片黑夜撕碎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