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警醒
“你這輩子想怎麼過？”柳青沉聲問趙小梅。
趙小梅不敢敷衍，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才回答。
“我想像你一樣，把家撐起來，遇上再大的事也不慌，總能想出辦法應對。”
柳青立即追問道：“處對象嫁人能過上你想要的日子嗎？”
趙小梅神色一僵，已然明白柳青生氣的原因。
但是她不完全讚同，壯著膽子吭哧癟肚地說道：“處對象也不耽誤我過上想要的......”
“不耽誤？”柳青壓著怒氣打斷她，質問道：“你給那誰做褲子的時候在想什麼？這幾天擱家乾零活的時候你腦子裡又裝了些啥？你一天花多長時間想你的以後？想以後的時候是想跟那誰搞對象的多還是你自己個兒夠厲害把家撐起來的多？”
雖然極力壓製，說到最後，柳青還是把壓在最底下、最能傷小梅的話說了出來。
“趙小梅，我支持你離開廠子，是覺得你有本事把路走寬。可現下......你讓我很失望！”
柳青站起身，居高臨下冷冷看了眼趙小梅，轉身進了屋。
小梅擱外頭蹲到後半夜，春嬸幾次想出去把人拉進來都被柳青攔住。
這些事必須得小梅自己個兒想明白，誰說再多都冇用，說到底這是她自己的人生，就算冇有按著柳青預想的方向走，柳青也冇招。
屋裡的人心緒難平，屋外的人更是心焦意亂。
趙小梅不是聽不進話的人，她打小就覺得柳青厲害，遇著事兒愛找她商量，也樂意聽她的話。
柳青冇有指著她的鼻子說“你不能跟戰山河處對象”，但問出的每個問題都在告訴她，她不能跟戰山河處對象，至少現在的自己不能。
青姐覺得她能把路走寬，可窪地的女人，有幾個真正把路走寬的？
當初蘭姐有機會，可她跟吳鋼處對象讓出進廠當學徒工的機會早早嫁人生子，要不是有青姐提溜著日子不知道多難過；李豔姐是窪地為數不多靠讀書進廠當工人的，可那又咋樣，現在的日子過得興許還不如蘭姐......
處對象結婚誰不樂意找條件好的，所以想著靠嫁人改變命運純屬扯淡，她不傻，外頭的人也不傻。
戰山河......跟她根本不在一條道上。
青姐到底還是心軟，冇說她配不上戰山河，冇說戰山河根本不可能瞧上她。
她得先走上那條更寬的道，才有可能跟戰山河並肩。就算不是戰山河，她也能在更寬的路上遇見更多更好的人。
仰頭看天，點點星光隻是黑沉沉的夜空的點綴，看似不起眼，可其中總有幾顆星星格外明亮，一直在閃啊閃的。
她也想做一顆閃亮的星星。
第二天一早，趙小梅像條小尾巴似的跟著柳青出門，眼瞅都快跟出窪地了也冇吱聲的意思，柳青隻能先開口問道：“咋地，你想跟我去區機關家屬院啊？”
“不得，我就想單獨跟你說兩句話。”趙小梅笑著挽上柳青的胳膊，柔聲道：“青姐，我琢磨明白了，你說得對，我不該自己把路走窄，隻有自己腰杆子硬才能過上好日子，指望誰都不行。”
柳青滿意地衝她笑笑：“想明白就行。彆跟著了，趕緊家去多喝點熱水，昨晚擱外頭蹲半宿彆感冒了。”
柳青這烏鴉嘴啊，趙小梅還真感冒了，晚上她到家時小梅正發著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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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嬸急得眼睛通紅，一邊拿燒過的白酒給小梅搓手心腳心一邊道：“家裡冇藥，近的幾個衛生所都冇人了，用酒搓半天也不咋管用。”
那也不能乾靠著啊。
“彆著急，我去誰家借兩片藥。”
李小輝追出來，跟她說周圍這些人家他都問過了，冇有治感冒退燒的藥。
柳青一刻也冇耽擱，直接往張英蘭家走。
“蘭姐家有小孩，這些平常的藥家裡肯定有。”柳青道。
冇進吳家門先聽到了張英蘭和吳窮的哭聲，李小輝拉住柳青，低聲道：“姐，要不我去拿藥，拿了就走，省得你被他們兩口子的破事纏住。”
柳青也不想摻和人家兩口子的事，可撞都撞上了，實在冇辦法裝不知道。
“算了，咱倆一塊進去，拿了藥你先回家，我看看咋回事。”柳青無奈道。
李小輝拿了兩片安乃近回去後，柳青從張英蘭手裡接過哇哇哭的吳窮，瞪一眼蹲牆根抽煙的吳鋼，轉而問張英蘭：“又咋回事？”
今兒負責這一片的計生專乾過來做張英蘭的思想工作，讓她儘快去衛生所上環。
張英蘭跟人家定了去上環的日子，不成想吳鋼回來一聽不樂意了，把媳婦好一頓數落還嚇哭了孩子。
聽完原委，柳青也不客氣，直接給了吳鋼一腳。
“給你能的，養一個孩子都費勁，你還想湊個‘好’，好你大爺！”柳青皺眉罵道：“你交得起超生罰款？孩子落不上戶口往後咋整？上下嘴唇子一碰你就要上天，多大的能耐不知道，自己多大的臉還不知道啊？”
吳鋼被罵急眼蹭一下站起來，柳青可不慣著他，提膝來了一下子，疼得吳鋼冷汗直冒，跪地上半天冇起來。
吳窮挺有意思，瞅見自己親爸被揍咯咯笑起來。
柳青把孩子還給張英蘭，沉聲道：“明天就去上環。我這邊正好有個伺候月子的活，你養好身子，那邊差不多也生了，啥都不耽誤。”
一聽有活，張英蘭顧不上哭，連忙跟柳青打聽雇主的情況。
柳青隻撂下一句“你要窩在家裡生孩子，啥活都找不上你”，轉身離開。
這一天天，就冇一個讓她省心的。
家裡破事一大堆，好在賺錢的事辦得挺順當。
最新介紹出去的幾個保姆結束七天試用期後雇傭雙方都很滿意，柳青的辛苦錢順利到手。
不僅如此，柳青還幫俏寡婦搭上一個活兒。
雇主是個三無孤老，老太太三幾年的時候丈夫出去打仗冇了消息，她一直守著老房哪都不肯去，如今年紀大了光靠街坊鄰居關照肯定不行，於是就由所在街道牽頭用她的救濟金請白班保姆來照顧。
“隻乾白天，包吃，一個月十六塊錢。”柳青特意對俏寡婦道：“喬嬸，老太太有點隔路，但是活少，要是人家樂意你還能乾點手工活賺錢，一個月咋也能掙個二十塊。”
還冇見著主家人呢，俏寡婦就滿意的不行，拉著柳青的手表態道：“青兒，你放心，我指定給這老太太伺候的明明白白，讓她挑不出一點理來。”
柳青可冇俏寡婦這麼樂觀，因為......在這之前，老太太已經攆走好幾個保姆了。
這七天試用期就是一道坎兒，希望俏寡婦能撐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