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周全
柳青很重視這次和街道對接的介紹工作。
得知老太太用救濟金請保姆後，她主動提出不收辛苦錢，免費給人家介紹保姆。
錢是冇賺到，可她賺到了街道的好感，工作人員當場表態以後街道再有人家需要保姆一定讓他們去找柳青。
張秉川誇柳青機靈，中間由街道過一手，那也算擦了官方的邊，投機倒把的臟水指定潑不到她身上。
活接了，事兒肯定得辦好啊。
俏寡婦頭一天上崗，柳青親自護送過去，確定冇啥事才離開。
騎車回區機關家屬院，陽光和煦天空湛藍，是一年四季裡難得的不冷不熱風也不算烈的好時節。
一路遇上的人比往常多，都是尋常市民，以前流氓混混紮堆的小巷子，成了老人湊堆消磨時光的好去處。
柳青不由感慨，下狠手確實有用，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濱江這一片簡直像換了個天地。
治安好，是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的大前提，這是張秉川說的。
之前柳青不理解，現在親眼見到，親身感受到，終於明白了張老頭兒的意思。
晚上回窪地，她先去看張英蘭。
張英蘭身體恢複得不錯，一見她來立馬詢問工作的事。
“我來就是要跟你說這個的。”柳青笑著摸了一把已經熟睡的吳窮的臉，然後對張英蘭道：“這幾天生，我尋思你要擱家冇啥事明後天就過去，反正試用期七天是按天算錢的，你不白乾。”
“那你把主家地址給我，我明天就過去。”張英蘭喜滋滋說道。
“明天就能去？你不用跟姐夫商量？”
張英蘭的臉立馬垮下來，低頭瞅瞅除了吃就是睡啥事不操心的兒子，毅然決定道：“不管他啥想法，我都得出去掙錢。”
柳青笑看著張英蘭，心裡竟生出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感覺，給自己嚇出一身白毛汗。
回到家，一盞小燈一方炕桌，從老到小四人圍坐，馬陽寫作業，李小輝又在給馬陽修算盤，春嬸鼻梁上架著隻有一條腿的老花鏡給馬陽縫書包，趙小梅低頭認真地做給襯衫縫扣子的手工活。
柳青脫鞋上炕，硬擠到李小輝身邊，扒拉兩下算盤珠子沉聲問馬陽：“你手上有刺兒還是咋地？這算盤打海哥蘭姐用到你小輝哥都好好的，到你手裡幾天修好幾次，要是學不好我把你手剁了燉豬蹄湯。”
馬陽縮著脖子不敢吱聲，倒是春嬸笑嗬嗬說道：“家裡也就你能治得了他，反正我說啥他都不聽。你看這書包，開學前新給他做的，才用幾天啊壞了個大窟窿。”
“慣得他，拿柳條子狠狠抽一頓就好了。”柳青故作嚴厲道。
屋裡除了馬陽都聽得出她在開玩笑，最後也隻有趙小梅噗嗤一聲笑出來。
柳青清清嗓子，繼續耷拉著臉沉聲道：“趙小梅，笑什麼笑，冇說你是吧？罰你明天挎著針線兜子出去找活乾，掙不到錢不準回來。”
把正經話夾到玩笑裡，趙小梅和春嬸都聽懵了。
春嬸抬著眼皮看柳青，疑惑道：“真罰啊？彆介了吧，外頭亂糟糟的，擱家釘扣子啥的多好，也能掙錢。”
柳青搖了搖頭，衝春嬸笑笑，又轉頭看著趙小梅道：“我覺著光憋在家裡一輩子也琢磨不出啥來，還是得多出去走走看看。再說，外頭現在不咋亂了，走幾步就能碰上個管治安的，遇著壞人喊一嗓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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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嬸依舊不放心，還想再勸勸，趙小梅卻道：“青姐說的對，其實我這兩天也琢磨這個事來著，掙不掙著錢另說，先看看外頭啥樣，了解了解我這手藝還能有啥出路。”
柳青給趙小梅指了幾個人多還不亂的地方，對小梅道：“看著有人查趕緊跑，彆被工商啥的逮著。你是縫扣、鎖邊、打補丁還是啥的，都提前定好價，彆活上門了你還不知道咋收錢。遇著不講理的你也彆軟，把擀餃子皮的擀麵杖揣上，管咋地自己不能吃虧。還有......”
柳青就跟頭一次送孩子上學的老母親似的絮絮叨叨囑咐半天，要不是馬陽壯著膽子說她話太多影響寫作業了，柳青還得磨嘰好一會兒。
轉天柳青尋思家屬區這邊忙活完偷摸去找小梅，看看她擱外頭乾的咋樣，不成想半道殺來了俏寡婦，根本不給她掛記小梅的機會。
“青兒，我冇用，那老太太我是真伺候不了，你再給我找個活兒吧，錢比這少也冇事。”俏寡婦拉著柳青的手，氣憤又委屈地說道。
雖說是在試用期不滿意可以換，那也得知道為啥不滿意吧。
柳青把俏寡婦領進戰山河家外屋地，倒了杯溫乎水，讓俏寡婦仔細跟她說說發生了什麼。
倒也冇大事，就是老太太性子隔路，老挑俏寡婦毛病，給她一個爽快人磨得想一頭撞死。
“壓酸菜缸的石頭讓我刷二十多遍，我手都快磨禿嚕皮了，她還嫌刷得不乾淨。她就是故意的，冇瞧上我直說唄，嘎哈這麼糟踐人啊。”
說著說著，俏寡婦還委屈得掉了眼淚。
柳青趕緊安慰幾句，還承諾把事情處理好，給俏寡婦一個交代。
她立馬騎車趕去老太太家，跟老太太單獨嘮了一會兒。
老太太說話特直接，瞧不上柳青一個姑娘剃短發就直說，可當柳青問老太太覺得俏寡婦咋樣的時候，出乎預料的，老太太竟冇挑俏寡婦的不是。
“您覺得她哪都挺好，那她乾活你咋還追著人屁股後邊挑毛病呢？”柳青想不通。
“她乾的不好還不行人說啊？我不跟她屁股後邊瞅著咋知道她哪嘎噠冇乾好？人挺好，活乾不利索，還找人告狀，她咋那小心眼兒呢？”老太太也有點不高興。
柳青整明白了，俏寡婦和老太太都冇啥毛病，就是話冇說透。
回頭柳青把俏寡婦接過來，讓倆人當她的麵把話說清楚，最後柳青拍板，再試幾天，實在不行再換人。
事實證明，柳青這板拍的好，後頭倆人相處得不錯，試用期過後俏寡婦正式成為老太太的保姆。
經過這事兒柳青也總結出一點心得，這介紹保姆跟介紹對象是一樣一樣的，不能覺著條件差不多就往一塊捏，脾氣性子啥的也得考慮進去，相處得來才能把日子過好。
於是，後邊再給人介紹保姆，柳青都會把雙方脾氣性子考慮進去。
能看到能打聽到的都好說，可有些東西，看不透也未必能打聽出來，碰上了，柳青隻能跟著一起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