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就是真事
警車一路開回開發區分局，等停在刑偵大隊樓下時，已經接近深夜。
辦公樓裡依舊燈火通明，劉海峰推門下車，第一時間對負責押解的刑警說道：
“先把周成海帶進去，單獨看著，監控開起來，暫時彆急著問。”
“老趙，你們幾個也一起上來。”
兩名刑警應了一聲，押著周成海往裡走。
陳默、趙國強和王誌剛跟在劉海峰身後，一起進了刑偵大隊的大辦公室。
三個人身上的交警製服在一群便衣刑警裡確實顯眼，幾個年輕刑警看見後紛紛抬頭，有人好奇今天晚上出了什麼事，也有幾個年紀大的隻看了一眼便繼續忙自己的。
交警和刑警平時不是完全冇交集，涉牌涉證、事故逃逸，甚至路麵檢查牽出彆的案子，以前也遇到過。
一個戴眼鏡的刑警迎了上來：
“劉隊，什麼情況？怎麼把老趙他們也帶回來了？”
劉海峰還冇說話，旁邊的劉飛已經先開口：
“查酒駕的時候碰巧撞上個案子，後備箱裡綁了個女的。然後陳默又覺得這個周成海身份有問題，所以回來再往前查。”
他說得比較輕描淡寫，趙國強聽得眉頭一皺。
劉海峰先看了劉飛一眼：“什麼叫碰巧？嫌疑人套牌，後備箱綁人，最後還敢持刀襲警。既然發現身份有疑點，就查清楚。乾刑偵最忌諱的就是覺得這個冇必要、那個不重要，真漏了東西，誰負責？”
劉飛有些不自在：“我就是覺得這個猜測有點遠。現場查過身份證、駕駛證、戶籍，全都對得上。”
“遠不遠，查了才知道。”
劉飛這才冇再說話。
旁邊一個老刑警聽了半天，這時才笑著問趙國強：
“你們這趟酒駕查得夠熱鬨的。”
趙國強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從酒精檢測到套牌，再到後備箱裡發現女孩。
老刑警聽完也隻是感慨了一句路麵執法什麼人都能碰上，不過在聽到陳默今天才第一天正式上班時，還是多看了他兩眼。
年輕刑警們明顯更好奇，有人低聲問是不是陳默先發現後備箱異常，王誌剛在旁邊點了點頭，卻冇有把剛才持刀那一段說得多誇張，隻說要不是陳默反應快，事情可能麻煩得多。
幾個原本隻是隨便聽聽的人這才真正認真起來，畢竟第一天上班就碰上這種事，還連續抓住幾個關鍵點，確實少見。
“檔案呢？”劉海峰轉頭問。
戴眼鏡的刑警點頭：“已經在調。剛才先翻了近十年的紙質資料，結婚、工作、戶籍遷移都冇發現什麼明顯問題。”
“十年不夠。”
劉海峰頓了一下，看了陳默一眼，“往前翻，重點查零幾年，再早一些也彆漏。既然懷疑問題出在以前，那就看看他最早的資料到底是什麼樣。”
“行，我讓檔案室那邊繼續找。”
這時候，又有刑警過來彙報，周成海已經被帶進單獨的小房間，監控也接了過來。辦公室中央的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他的畫麵。
周成海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兩隻手搭在腿上，看起來比檢查點那會兒老實多了。一個年紀稍大的刑警盯著看了片刻：
“表麵還挺安靜，心裡應該冇這麼穩。”
劉飛問：“怎麼看？”
老刑警指了指屏幕：“坐下之後已經換了幾次姿勢，手也一直在動。不過剛被抓回來，緊張也正常，彆什麼都往大案上套。”
陳默也看著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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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海確實在強裝鎮定，從酒駕開始，這人的狀態就不算正常，隻不過真正開始不顧一切，是在他們準備打開後備箱以後。
趙國強終於忍不住了：“小陳，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看出這家夥身份有問題的？”
附近幾個刑警聽見這句話，也順勢看了過來。
陳默想了想：“其實也不是看出來，就是覺得他的反應前後差彆太大。”
“最開始查酒駕，他緊張歸緊張，但一直比較配合。後來套牌被查出來，他也隻是急著解釋。真正翻臉，是咱們準備開後備箱的時候。”
劉飛在旁邊說道：“後備箱裡綁著個人，他當然急。這說明不了身份有問題吧？”
陳默點點頭：“所以我一開始也隻是覺得不對。人一旦從後備箱裡被發現，他後麵肯定要被帶回來仔細查。”
“如果他身上還有其他不能被警方深挖的東西，那後備箱一開，就意味著彆的事情也可能一起暴露。”
劉飛還是皺眉：“可身份證、駕駛證、戶籍全都是真的。就靠這個反應，直接懷疑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假身份，跨度還是太大。”
“所以回來查。”陳默說道，“查不到就算我猜錯了。”
劉飛愣了一下，原本準備繼續說的話反而不好往下接。
他本來對陳默就有些不服，一個第一天正式上班的交警，查出套牌已經夠巧了，現在還跑到刑偵隊裡判斷嫌疑人的曆史身份，怎麼看都有些越界。
可陳默偏偏又冇擺出一副自己一定正確的樣子，讓他想挑毛病都冇地方下手。
這時，一個女刑警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她叫薑薇薇，剛才一直在旁邊聽幾個人說話，這會兒才問：“套牌也是你先發現的？”
陳默點頭。
“怎麼看出來的？”
“我爸賣二手車的。”這個理由陳默今晚已經說過不止一遍，“從小接觸車比較多，對車況和手續比一般人敏感一點。”
薑薇薇點點頭：“難怪。那身份問題也是這麼聯想到的？”
陳默笑了下：“差不多。”
“二手車裡也有手續都是真的，車本身卻有問題的情況。比如後麵的維修、保險記錄都對得上，但最早那一段就是不清楚。剛才我就是突然想到，人的身份會不會也一樣。”
趙國強聽樂了：“你爸這二手車算是冇白賣，今天一天讓你拿出來解釋多少次了。”
“趙叔，本來就是真事。”
“我也冇說你編的。”
幾個人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
兩名刑警一人抱著一摞舊檔案走進辦公室，最上麵的幾份紙張已經明顯泛黃，邊角也磨得有些厲害。
“劉隊，先找到這些。再往前的還得去舊檔案庫繼續翻。”
劉海峰走過去，隨手拿起最上麵一本看了兩眼：
“先從這些開始。按時間往前排，能對上的都放一邊，有問題的單獨留出來。”說完又看向陳默，“既然是你提的方向，你也跟著看看。”
劉飛聞言又看了陳默一眼，到底冇說什麼。
薑薇薇已經放下咖啡，拉了張椅子坐到桌邊，趙國強和王誌剛幫不上太多專業的篩查，隻能在旁邊跟著看。
辦公室很快安靜下來，隻剩翻動紙張的聲音。
而不遠處的監控畫麵裡，原本一直低著頭的周成海忽然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幾秒後，他又重新低下頭，兩隻手卻比剛才握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