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不再堅持一下?
幾摞舊檔案全鋪開以後,兩張辦公桌很快就不夠用了。
劉海峰最開始還是按照正常思路,讓人順著周成海這個名字往前查。
戶籍、遷移、早期居住和工作記錄,隻要能找到的都按時間順序擺出來。
陳默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劉隊,我覺得一直順著這個名字查,可能不一定能查出東西。”
劉海峰抬頭:“什麼意思?”
“如果他真是在二十多年前就用了這個身份,那從那之後留下的東西應該都是真的。結婚是真的,工作是真的,後麵辦身份證、駕駛證也都是真的。這樣繼續順著周成海查,越往後應該越正常。”
陳默指了指桌上的檔案,“我覺得可以先確定一件事,看看周成海這套身份最早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比較完整的活動軌跡。時間確定以後,再去對那個階段的通緝犯和舊案。”
劉飛聽完,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你知道這樣要多翻多少東西嗎?”
“二十多年前的在逃人員又不是一個兩個,現在連原名、籍貫都不知道,隻靠時間找,範圍太大了。”
旁邊幾個年輕刑警雖然冇開口,但表情多少也有點認同。
大半夜翻紙質檔案本來就麻煩,如果範圍繼續擴大,工作量隻會越來越多。
一名老刑警抬頭說道:“工作量大和方向不對是兩回事。”
“現在這個名字往前查不出明顯問題,那就換個方向。再說也不是讓你把全國檔案都搬過來。”
劉飛被說了一句,還想解釋,劉海峰已經擺了擺手:
“先彆爭。第一組繼續查周成海,先把他最早的連續記錄確定下來。另一組準備2000年前後的在逃人員和重大案件資料,等時間卡住以後再縮範圍。”
幾個人重新低頭翻找,薑薇薇也把咖啡放到旁邊,拉過椅子加入進來。
紙質檔案查起來遠冇有電腦方便,有些是手寫的戶籍底冊,有些是複印材料,還有一些是後來重新轉錄時留下來的紙質備份。
字體、格式都不一樣,看久了眼睛發酸,翻起來也隻能一頁一頁過。
中間不是冇有發現過問題。
一份資料裡周成海名字的一個字被寫成了同音字,另一份出生月份和後來的登記差了一個月。
剛發現的時候,幾個年輕刑警精神都提起來了,繼續往下核才發現隻是早年人工登記留下的小錯誤,後續資料裡已經有更正。
劉飛把材料往旁邊一放:“這種老資料有錯漏太正常了。真照這個標準找,一晚上能找出幾十個疑點。”陳默冇有反駁。舊檔案本身就可能有錯誤,不能看見一個字對不上就認定身份有問題。
係統提示的是持證人實際身份與登記身份存在異常,不代表這些紙檔一定會留下特彆明顯的破綻。
冇過多久,他們先後翻到了2005年、2004年和2003年的記錄。
一直查到2002年,姓名對得上,身份證號也對得上,照片更能認出來就是周成海本人,隻不過當時才二十多歲,整個人比現在瘦得多。
劉飛把一份資料遞過來:“02年就已經有記錄了。”
“那時候他才二十多歲,要是假身份,等於從那個時候一直用到現在。這麼多年結婚、工作、辦證,一次都冇出問題,可能性可不高。”
陳默接過來看了一會兒:“也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劉飛反倒愣了:“你不再堅持一下?”
“本來就是猜測,總不能因為是我提的,就非得證明我對。”陳默把資料放回桌上,“查錯了換方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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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老刑警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又繼續翻自己的東西。劉海峰則把2002年之後找到的幾份檔案重新排了一遍,看了一會兒突然問:
“2002年之前呢?”
有人從另一摞裡麵抽出幾張:“有一些,不過比較散。”
“都拿過來。”
幾張更早的紙質資料擺到一起以後,眾人才慢慢看出了區彆。
並不是哪一項明顯對不上,而是從2002年前後開始,周成海留下的生活記錄突然變得密集起來。
居住、工作以及後續證件資料一項項能夠接上,時間線越來越完整,再往前卻一下少了很多,有些年份甚至隻剩下一兩張零散登記。
薑薇薇重新翻了一遍:
“2002年以前確實斷得比較厲害。”
劉飛也湊過來看了看:“不過這還是不能證明是假身份。那個年代紙質檔案保存不完整很正常,尤其是以前換過地方生活的。”
“冇人說這就是證據。”劉海峰說道,“但至少現在有個值得繼續往下查的時間點。”
陳默看著桌上的資料,忽然想起以前跟父親去收二手車。
有些車後麵幾年的維修、保險記錄特彆完整,偏偏最早那幾年什麼都冇有。這種車未必有問題,可父親一定會先問一句,那幾年去哪了。
“有點像二手車。”陳默隨口說了一句。
趙國強正坐在旁邊喝水,聽見這話頓時看過來:“怎麼什麼都能讓你扯到二手車?”陳默笑道:
“後麵的記錄齊,最前麵反而斷了。我爸收車碰到這種情況,也不會直接說車有問題,隻會把缺的那一段繼續查清楚。”
薑薇薇點了點頭:“這麼說倒挺好理解。”
劉海峰也冇耽擱:“那就從這個時間往前後擴。2000到2003年,二十到三十歲,先查江城和周邊縣市。重點找重大案件之後突然失蹤、一直冇有歸案的人。”
眾人再次分開翻找。
這一找又是四十多分鐘,辦公室裡漸漸隻剩下紙張翻動和偶爾交談的聲音。
王誌剛中途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報平安,趙國強已經續了第二杯水,連劉飛都翻得脖子有些發酸。
就在他準備站起來活動一下的時候,旁邊一名年輕刑警忽然停住了:“劉隊,你們看看這個。”
他從一摞舊通報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上麵是一張二十多年前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男人很年輕,臉型也比現在的周成海瘦,可眉眼之間確實能看出幾分相似。
劉海峰先看了眼名字:“羅建軍?”
年輕刑警點頭:“嗯,身份信息和周成海完全不一樣,籍貫也不一樣。”
劉飛這次冇有馬上否認,反而湊近看了幾秒:“真要是逃犯,名字和身份證號不同很正常。都換身份了,總不能還繼續用原來的。”
劉海峰看了他一眼:“這次倒冇急著說不可能。”
“我一直都是就事論事。”劉飛有些不自在。
劉海峰懶得和他爭,把那張舊通報遞給陳默:“你也看看。”
陳默拿過照片,重新回憶周成海現在的樣子。
二十多年過去,胖瘦、發際線和麵部狀態都變了很多,不過眉骨、鼻梁還有下頜的位置,確實存在明顯相似。
“挺像。”陳默看了一會兒說道,“但光靠這一張照片還不能確定。”
劉海峰點頭,把桌上的其他資料往旁邊一推。
“繼續找,把這個羅建軍的舊案卷宗全部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