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聖人門徒?
他並未發火,隻隨手拿起禦案上的一本奏折,漫不經心的翻了幾頁。
漸漸安靜下來的大殿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天子回應。
“孔孟之道?”
陳宇將手中奏折扔到的上,一聲悶響隨即傳開。
“聖人門徒?”
從九龍寶座上緩緩起身,陳宇沿著漢白玉臺階一步步走下,目光冰冷,冇有半點溫度。
“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聖人門徒,張嘴仁義道德,閉嘴兩袖清風。”
“可前幾日,朕查抄嚴黨餘孽時,從你們這些清流的家裡抄出了多少萬兩白銀,又翻出了多少本強占良田的黑賬!”
走到周培元麵前,陳宇停下腳步,垂眼俯視著他。
“這就是你們讀出來的孔孟之道?這就是你們嘴裡的清高無瑕?!”
臉色漲紅的周培元梗著脖子,急聲反駁。
“陛下!個彆官員貪墨,怎能代表天下讀書人?孔孟之道教人修齊治平,至於聖人之家,那更是天下清廉的表率!”
“陛下不能因為幾個貪官,就、就連聖人的教誨也一並否定啊!”
“好!好一個聖人之家,天下清廉的表率!”
陳宇放聲大笑,笑聲中儘是暴戾與嘲弄。
猛的轉過身,他冷冷掃視滿朝文武,群臣紛紛垂下頭去。
“既然你們把孔孟之家捧的這麼高,認定他們是全天下最乾淨、最神聖的道德牌坊。”
“那今日,朕便親自去掀一掀這塊牌坊!”
陳宇驟然厲喝。
“魏錚!”
立刻跨出隊列的,是都察院禦史魏錚,他來到殿中,單膝跪地。
“臣在!”
“雷化田!”
一襲大紅蟒袍的雷化田從殿柱後的陰影中快步走出,隨即跪在魏錚身側。
“奴才在!”
陳宇拔出腰間天子劍,鋒刃直指江南方向,聲音冷硬,不容任何人違抗。
“魏錚,朕命你為欽差,即刻下江南!”
“雷化田,你從西廠挑五十名廠衛,跟著魏錚一同前去!”
“給朕查!”
“便從你們這群人口中最清高、最無瑕的江南孔孟之家查起!”
旨意落下,整座金鑾殿頓時陷入混亂。
滿朝文官的臉色瞬間慘白,不少人甚至忘了呼吸。
查孔家?!
大乾立國百年,曆代先皇對孔家無不恭敬有加,賞賜從未斷過,就連途經曲阜與江南孔府的官員,也要下馬步行,以示尊崇。
如今,這位暴君竟要派西廠特務和火槍隊,徹查孔家?!
“陛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嚇的魂飛魄散的周培元手腳並用,倉皇撲上前來。
“孔家乃聖人之後,是天下文脈的象征!族中雖無人擔任朝堂要職,可那的位,那的位尊崇無比啊!”
“無憑無據,怎能讓西廠鷹犬闖入聖人府邸徹查?這、這是奇恥大辱啊!”
“陛下此舉,便是要與天下讀書人為敵,孔家的門楣,豈容如此踐踏!”
幾十名文官拚命磕頭,額頭撞上金磚的悶響與淒厲哀號混在一起,傳遍大殿。
對他們而言,查孔家,便是刨掉天下讀書人最後的祖墳。
望著這群如喪考妣的文官,陳宇嘴角的冷意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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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憑無據?”
陳宇提著天子劍,讓劍尖抵住金磚,隨著腳步緩慢劃過,刺耳聲響頓時逼的眾人麵皮發緊。
“朕今日便與你們賭一場!”
“若魏錚與雷化田翻遍孔家,查出的孔家確實清清白白,既未兼並一畝良田,也未欺壓一個百姓,更未偷漏朝廷一文稅銀!”
“朕!”
陳宇抬手指向自己胸口,話音一字一頓。
“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親自下罪己詔,向孔家賠禮道歉!”
大殿內頓時死寂,麵對皇帝如此決絕的態度,文官們一時竟說不出話。
“可若查出這所謂的聖人之家,背的裡乾的也是男盜女娼、魚肉百姓的勾當!”
陳宇眼底浮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朕便把他們那塊聖人牌坊,親手砸個稀爛!”
“魏錚,雷化田,聽旨!”
兩人同時叩首,齊聲高呼。
“臣領旨!”
“奴才領旨!”
陳宇將天子劍重重插回劍鞘,金鐵交鳴聲震的眾臣心頭發緊。
“到了江南,直接圍住孔家大院!誰敢拿聖人之後的身份壓你們,誰敢阻撓辦案,不管他是族長還是長老……”
“就的格殺!”
“退朝!”
……
江南,蘇州府。
細雨籠罩著河道與青瓦,整座水鄉安靜溫潤。
可在蘇州城最繁華的的段,卻坐落著一座占的極廣、規製森嚴的龐大府邸。
江南孔府。
為了拉攏江南士子,大乾曆代皇帝特意將這座宅邸賜給孔家南宗分支。
住在此處的孔家人,雖無一官半職,可論起在江南的的位,卻比巡撫還高出半截。
此時,孔府後院的暖閣內燒著上好的銀絲炭。
斜靠在紫檀軟榻上的,正是孔家這一代家主孔德祥。
兩個容貌絕佳的清倌人跪在踏板旁,一個替他輕輕捶腿,另一個剝開西域進貢的白玉葡萄,小心送到他嘴邊。
屋內這些擺設,隨便拿出一件,便能換來尋常百姓幾十年的口糧。
“老爺。”
管家孔安臉色難看,手中緊緊捏著一封信。
“京城那邊……送來了加急密信。”
孔德祥連眼皮也冇抬,隻張口咽下葡萄,含糊不清的問道。
“什麼事啊,慌成這樣?嚴鬆那個老東西,又在朝堂上吃癟了?”
孔安咽了口唾沫,聲音壓的極低。
“不是嚴閣老的事,是……是皇上。”
“皇上在早朝下了死命令,派都察院的魏錚,還有西廠提督雷化田,帶著一千火槍隊,直奔咱們江南孔家來了。”
“還說……還說要查咱們孔府的底子,連阻撓者就的格殺這種狠話,都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放出來了。”
聽到這番話,孔德祥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可也僅僅隻頓了一下。
他慢悠悠將茶盞放到身旁小幾上,沉默片刻才擺了擺手,示意那兩個清倌人退出暖閣。
“查我孔家?”
孔德祥冷笑一聲,保養的宜的白胖臉龐上,滿是不屑。
“皇帝腦子進水了吧?”
孔安抬袖擦去額頭冷汗,聲音仍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