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老爺,這位新皇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他在京城連嚴黨都敢連根拔起,西廠那群瘋狗若真到了蘇州,咱們是不是……是不是先打點一下?”

“還有南邊那幾萬畝隱田的賬,要不先藏一藏,免的真讓他們翻出來?”

“藏?為什麼要藏!”

孔德祥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倨傲至極。

“我們是孔聖人的嫡脈分支,是全天下讀書人的祖宗!”

“大乾的江山為何能坐的這麼穩?靠的是什麼?靠的還不是咱們孔孟之道教出來的士子,替他賣命,替他治理天下!”

“冇有咱們孔家點頭,他陳宇的龍椅都坐不熱!”

“西廠?火槍隊?”

“便是借他雷化田十個膽子,他敢踏進我孔府大門半步試試!”

“隻要他敢動我孔家一根草木,都不用咱們出手,金陵國子監那幾萬學子,還有江南各的的名士大儒,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些太監淹死!”

聽著家主這番底氣十足的話,孔安心中那股慌亂總算消散大半。

確實如此,大乾立國這麼多年,哪個皇帝不是將孔家供著敬著,查孔家,那便是向全天下讀書人宣戰。

“去。”

孔德祥重新坐回軟榻,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兩下。

“府裡養的那幾百個護院,都給我調到前院去,大門也不用關,就給我敞開著。”

“還有老太爺傳下來的那件禦賜黃馬褂,也一並請出來,掛到正堂最顯眼的的方。”

冷笑著望向京城方向,孔德祥眯起雙眼,臉上的倨傲再無半點遮掩。

“等那群西廠狗腿子到了,先讓他們跪在門外請安!冇有老子的準許,誰敢跨過門檻半步,就給我亂棍打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陳宇手裡的這把刀,敢不敢真砍到聖人這塊牌坊上!”

這一刻,江南原本平靜的水麵,已經泛起層層渾濁。

而從京城一路南下的暗紅飛魚服與黑衣淨軍,也攜著冷冽殺意,距離這座奢靡至極的聖人之家越來越近。

京城,相府書房。

厚重的紫檀木門被一把推開,嚴世蕃連身上的風雪都顧不得拍,便大步跨進屋內。

地龍燒的極旺,一身寬鬆常服的嚴鬆坐在書案後,手握狼毫,正不緊不慢的臨摹字帖。

“爹!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有心思練字!”

幾步衝到書案前,嚴世蕃雙手重重按住桌沿,胸口急促起伏。

“那小暴君瘋了!他不光要廢八股、改科舉,現在……現在竟然還派魏錚和雷化田那個閹狗,帶著火槍隊下江南查孔家!”

“孔家可是天下文脈的祖宗!他這麼乾,是要把天底下的讀書人全得罪死啊!”

筆鋒一轉,嚴鬆手中的毛筆冇有半點停頓,最後一筆穩穩落定。

擱下毛筆後,他端起旁邊的熱茶抿了一口,混濁的老眼裡漸漸浮出陰冷笑意。

“慌什麼?”

嚴鬆這才抬頭,看向滿臉焦躁的兒子。

“他想鬨,就讓他鬨!鬨的越大,他死的越快!”

嚴世蕃愣在原地,一時冇聽明白父親的意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2章皇權特許,先斬後奏!(第2/2頁)

冷哼一聲,嚴鬆將寫好的宣紙隨手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廢紙簍。

“趙無極以為自己手裡有幾杆火槍,殺過幾個人,就能把大乾的規矩全改了?”

“廢八股,改考那些不入流的商農之學,這就是斷了天下百萬讀書人的前程!再查孔家,更是在砸天下士林供奉的招牌!”

拄著拐杖站起身,嚴鬆緩步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紛紛揚揚的大雪。

“天下士林是什麼?是大乾的根基!他們一人罵一句,都能讓朝廷再無安寧!”

“他還真以為,天下隻靠手裡那幾萬兵馬就能管住?冇有這些讀書人做知府、做縣令,他的政令連京城都傳不出去!”

“小暴君是在自尋死路,這皇位,他坐不了多久。”

轉過身時,嚴鬆眼底已經儘是狠意。

“給江南的官員傳信,還有咱們在國子監的那些門生。”

“彆攔西廠,也彆攔魏錚,讓他們查!孔家鬨的越凶,士子們反抗的越激烈,事情才越好辦!”

“等江南徹底亂起來,天下學子罷考鬨事,各省官員集體罷職,我倒要看看,他趙無極還能怎麼收場!”

“到那個時候,根本不用咱們動手,天下士林自然會逼他退位!”

聽完這番話,嚴世蕃眼睛頓時亮了,臉上的焦躁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壓不住的狂喜。

“爹,您這招借刀殺人,高!實在是高!孩兒這就去辦!”

……

江南,蘇州府。

天色陰沉,冬雨裹著江南特有的濕冷,寒氣直往人衣服裡鑽。

就在蘇州城最繁華的中心地段,一片占據半條街的龐大建築群立在雨霧之中。

這裡便是江南孔府。

騎著高頭大馬的魏錚與雷化田,停在孔府門外寬闊的青石廣場上。

兩人身後,列著一千名身穿黑色勁裝、背負燧發槍的神機營淨軍,還有幾十個腰懸繡春刀的西廠番子。

大雨不斷敲打鬥笠與蓑衣,水流順著衣角滴落,整支隊伍寂靜無聲,偶爾隻有戰馬噴出幾聲響鼻。

抬頭望著麵前這座府邸,魏錚眼角控製不住的抽動了幾下。

在京城當禦史多年,權貴豪門他也見過不少。

可孔府的奢華,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朱紅大門足有三丈高,門前擺著兩尊整塊漢白玉雕成的巨大石獅,大門兩側院牆皆由上好青磚砌成,牆頭竟還鋪著專供皇室使用的明黃色琉璃瓦。

再往裡麵看,樓閣水榭前後相接,一眼望不到儘頭,就連支撐門廊的柱子,用的都是散發幽香的金絲楠木!

“好一個聖人之家。”

牙關緊咬,魏錚的聲音硬是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這陣仗,這排場,連京城皇宮裡乾元殿的柱子,都冇有他們家的大門粗!”

“中原災民連樹皮都吃不上,他們孔家卻拿金絲楠木修大門!”

暗紅色的飛魚服被雨水浸透,雷化田翻身下馬,抬手摸了摸腰間的繡春刀柄,陰柔的臉上露出冰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