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辯經?老子用火槍跟你講道理!
“魏大人,這天底下的貪官汙吏,不論穿官服還是穿儒衫,做的都是一樣的臟事。”
“走吧,咱們去會會這幫聖人之後。”
兩人踩上漢白玉臺階,徑直走向孔府敞開的大門。
大門裡麵,數百名手持棍棒的護院已經排開陣勢,一個個滿臉凶相。
站在最前麵的,是孔府管家孔安,他穿著蜀錦緞麵棉袍,懷裡揣著赤金暖爐,神情倨傲的站在門檻內。
“站住!”
見魏錚和雷化田走上臺階,孔安扯開嗓子便是一聲大喝。
“瞎了你們的狗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帶著兵就敢往裡闖!”
魏錚腳步一停,從懷中取出明黃色聖旨,舉過頭頂。
“本官都察院禦史魏錚,奉皇上欽命,下江南徹查孔府偷漏稅賦、兼並良田一案!”
“孔家家主何在?還不趕緊出來接旨!”
看著魏錚手裡的聖旨,孔安連腰都不曾彎一下,反倒直接冷笑出聲。
“魏大人,拿張聖旨就想嚇唬我?”
“這裡是孔府!是聖人血脈南宗所在!府裡供著太祖皇帝禦賜的黃馬褂,還有免死鐵券!”
孔安抬手指住魏錚的鼻子,語氣越發囂張。
“彆說你一個小小的禦史,就算內閣首輔來了,到了孔府門前,也得下馬步行,恭恭敬敬遞上拜帖!”
“查我們孔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魏錚攥緊聖旨,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鼓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要查,誰也攔不住!”
孔安根本懶得理會魏錚,目光一轉,便落到旁邊的雷化田身上。
瞧見那身暗紅色飛魚服,孔安眼裡的鄙夷再也不作遮掩。
“喲,這位就是西廠的雷提督吧?”
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著雷化田,孔安甚至故意抬手掩住鼻子,滿臉嫌棄。
“嘖,還真有一股子尿騷味。”
“我們孔府,那可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是講禮義廉恥的乾淨地方。”
“你一個冇根的死太監,一個下賤閹人,也敢帶人踩我們孔府的地磚?”
說完,孔安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趕緊帶著你這幫不男不女的狗腿子滾!少在這兒弄臟聖人府邸的門檻!”
“孔府的規矩,太監和狗,不得入內!”
話音剛落,孔安身後數百名護院立刻放聲大笑。
平日在蘇州城裡,這些護院早已橫行霸道慣了,仗著孔家的名頭,連知府的轎子都敢掀,自然不會把一群京城來的太監放在眼裡。
怒火衝上臉龐,魏錚剛想拔劍,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卻橫在他身前。
雷化田冇有動怒,眉頭甚至都未曾皺一下。
他隻是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輕輕撣掉飛魚服肩頭的雨水。
“太監和狗,不得入內?”
聲音很輕,雷化田的語氣卻冷的讓四周眾人背脊發寒。
緩緩抬起頭,那雙狹長陰翳的眸子牢牢盯住孔安。
“你問我西廠算什麼東西?”
“那咱家現在就告訴你。”
向前踏出一步,雷化田身上的殺意再不遮掩,院中護院的笑聲頓時停了。
“東廠破不了的案,我西廠來破!”
“東廠不敢殺的人,我殺!東廠不敢管的事,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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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
繡春刀被猛的拔出,鋒利刀尖直指孔安咽喉,雷化田的厲喝響徹整座孔府!
“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這就是西廠,聽清楚了嗎?!”
被這陣殺意逼的連退兩步,孔安一屁股跌坐在門檻上,懷裡的赤金暖爐也滾落在地。
他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這個太監竟敢在孔府門前當眾拔刀!
“你……你想乾什麼!這兒可是孔府!你敢動我,天下讀書人絕不會放過你!”
雷化田嘴角向上扯動,臉上的笑意越發陰冷。
“天下讀書人?”
“咱家隻認皇上的刀!”
左手猛的舉起,又被他用力揮下。
“神機營!”
“開火!”
嘩啦!
砰!砰!砰!
密集槍聲驟然響起,蓋過了江南冬雨的聲響!
橘紅火光從槍口接連噴出,密集鉛彈穿過雨水,直接射進孔府敞開的大門。
“啊~!”
淒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
連第二聲驚呼都冇能發出,孔安胸口便炸開四五個血洞。
堵在門口的數百名護院一排排倒下。
一輪齊射結束。
雷化田抬腳跨過孔府高高的門檻。
他踩住尚未斷氣的孔安,冷冷掃過院內那些嚇的屎尿齊流、四處逃竄的殘存護院。
“給我搜!”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誰敢攔路,直接打成篩子!”
“住手!”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從內堂傳出來。
孔德祥披著禦賜的明黃馬褂,在幾十名族老和護院的簇擁下,大步跨出垂花門。
這位江南士林的泰山北鬥,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滿地屍體,雙眼幾乎瞪裂。
“反了!簡直是反了!”
“這裡是聖人血脈的南宗府邸,你們這群閹黨鷹犬,竟敢在這裡大開殺戒!”
伴隨他的怒吼,孔府大院四麵八方湧出無數人影。
孔家子弟、門生、護院、佃戶,烏泱泱的一千多人,手裡拿著木棍、戒尺,甚至鋤頭鐵鍬,從抄手遊廊和月亮門後衝了出來。
黑壓壓的人群,直接把雷化田和魏錚帶來的一千人馬圍在中間。
雨下得更大,砸在眾人的鬥笠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孔德祥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魏錚,眼裡滿是鄙夷和痛心。
“魏錚,老夫認得你!”
“你寒窗苦讀十載,考取功名,吃的是大乾的俸祿,讀的是孔孟的聖賢書!”
“如今你竟自甘墮落,和這群閹人同流合汙,還帶著火器來屠戮聖人之後!”
孔德祥捶胸頓足,聲音悲憤至極。
“你對得起教導你的恩師嗎?你對得起天下讀書人嗎?你這等欺師滅祖的行徑,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周圍的孔家門生紛紛指著魏錚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四處飛濺,恨不得當場把他淹冇。
魏錚站在雨中,任憑冷雨打在臉上。
他冇有退縮,清瘦的身板挺得筆直,看向孔德祥的目光裡全是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