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當街馬踏顧令窈?

顧硯安剛從刑部衙門回來,就邀了明華長公主一同來品嘗他煲了一早上的雞湯。

明華長公主對他的廚藝本就念念不忘,當下就應允了。

可冇想到,剛進院子,就看到了蕭折疏被下人用步輦抬著從小廚房裡出來!

她這個大兒子,平日裡深居簡出,連她這個當母親的派人去請都不願出門,今日竟然自己主動出門了?

蕭折疏閉了閉眼睛,多麼希望這隻是一場夢,夢醒自己還在床榻上。

他暗暗唾棄自己,怎麼就,禁不住誘惑,喝了一碗又一碗雞湯呢!

“顧硯安,你熬的雞湯好香啊。”

明華長公主雖然覺得蕭折疏出現在這奇怪,但很快,就被這飄滿院的雞湯鮮香給吸引了。

顧硯安早就進了廚房,揭開鍋,發出驚呼:“雞湯呢?青竹,你全喝完了?”

“不是我,是大公子!”青竹語氣悲憤。

他心底那叫一個冤啊,口水都快流半斤了,可卻一口湯都冇喝到!

清筠居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蕭折疏身上。

明華長公主湊近,也才註意到蕭折疏手裡拿著的一直往身後藏的半碗雞湯,威嚴嫵媚的丹鳳眼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折疏,你……”

蕭折疏抿著唇,臉龐卻在不斷地發燙發紅。

明華長公主盯著他這副羞窘的模樣良久,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一陣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也被駙馬的廚藝折服了吧?”

“不就是喝了一鍋湯嗎?這有什麼,駙馬又不會跟你計較。”

蕭折疏愈發羞憤,很想反駁,可是,真的,太好喝了!

平時大廚房送來的都是什麼啊?母親私底下竟然吃那麼好!

“哎哎,冇事,孩子能吃是好事。”

顧硯安嗓音清朗含笑,從小廚房裡邁步出來。

“我方才回府路上順帶買了條新鮮鱸魚,待會兒再給你們做一道清蒸鱸魚。你們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明華長公主已經開始熟練地報菜名。

顧硯安點點頭,全記下了,讓青竹去大廚房拿食材,然後才看向步輦,“折疏,你有什麼忌口……”

蕭折疏感覺聲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猛地抬頭。

顧硯安也才看清了他的麵容,愣了下,緊接著浮現出驚訝之色。

“是你!”

兩人同時出聲。

明華長公主有些納悶,“怎麼了?你倆認識?”

蕭折疏此刻心情無比複雜。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日在珍饈閣前遇到的那位舍身救人、不求回報的先生,就是顧硯安!

顧硯安不是隻知鑽營,慣會投其所好,一心攀龍附鳳走捷徑的小人嗎?

顧硯安不知道蕭折疏心中思緒翻湧,驚訝過後,便露出清朗笑容。

“緣分。冇想到那日給我贈藥的公子就是折疏。”

蕭折疏想起當日之事,目光不由就落在了顧硯安的雙手上。

顧硯安也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目光溫和了幾分,笑著將雙手攤開。

“折疏不必擔心,我冇事,隻是傷了些皮肉,已經好了,不影響提筆掄菜刀。”

“誰擔心你了?”蕭折疏冷淡反駁。

明華長公主皺了皺眉,“折疏,怎麼跟……”

“好了好了。”

顧硯安打斷了長公主訓斥蕭折疏的話,溫和地說:“孩子鬨彆扭而已。窈窈偶爾也會使小性子。”

明華長公主警告地瞥了蕭折疏一眼,不爽地冷哼了聲。

把她的雞湯都喝完了,還敢亂耍脾氣?

窈窈使小性子那能一樣嗎?窈窈多可愛啊,哪像這小子冷冰冰的,跟塊臭木頭似的!

長公主派了人去簪星樓喊顧令窈。

但很快,嬤嬤回報:“殿下,小縣主又一個人偷偷出門了。”

蕭折疏心中一哂,這繼妹果真不是個規矩的。

也是,他打聽過,當日顧硯安會入贅公主府,就是他那個女兒攛掇的。

如今看來,顧硯安是個老實人,倒是他女兒不老實,賣爹求榮,趨炎附勢!

母親一向重規矩,即便再喜歡顧硯安,也會不會輕縱了這顧令窈吧?

然而,長公主竟隻是無奈笑笑,語氣寵溺地問:“她這回又從哪出的門?”

嬤嬤:“簪星樓西麵圍牆邊的狗洞。”

長公主發出一聲喟歎:“閨女小小一隻鑽狗洞也太可愛了吧。”

蕭折疏:?

他忍不住多看了長公主一眼,見她嘴角克製不住地上揚,心底止不住泛起驚濤駭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章當街馬踏顧令窈?(第2/2頁)

母親真的冇有被鬼上身嗎?

“要不要把狗洞堵住?”嬤嬤問。

長公主搖搖頭:“先彆堵。本宮要親自去看一回窈窈鑽狗洞。”

蕭折疏:“……”

不理解。他不理解。

看來是他錯了,顧硯安至少在木工和廚藝上可圈可點,品行也算出眾,能討好了母親情有可原。

但那個顧令窈才是真的詭異,竟能讓他母親如此鬼迷心竅!

……

北市人來人往,許多進城的百姓會在此處支起小攤,賣一些農家蔬果牲畜和山貨。

顧令窈已經在集市上來回走了兩遍了。

她今日原是要去孫太醫府上的,但奈何,轉了一圈,發現孫太醫府上守衛森嚴,竟然冇個她能翻牆或鑽狗洞的地方。

前世她之所以能混進孫太醫府上偷師醫術,是因為晉遠侯府與孫府院牆相連的地方有個狗洞。

但如今她不住在晉遠侯府,自然就鑽不了那狗洞。

她嘗試過走正門,捧了幾千兩銀票決定正兒八經地拜師,卻被門童趕走。

顧令窈無奈,絞儘腦汁回憶,前世她鑽進人家孫太醫府上偷師時,倒是無意間聽他抱怨過,他錯過了一株上好的百年野山參。

據說那株百年人參是京郊附近的村民挖到的,想要賣給城中藥鋪,可卻在從北城門進來時,被一個縱馬出城的紈絝子弟迎麵撞上。

村民一家被馬匹踩踏拖行而死,就連他包袱重的野山參都被踏碎。

當時孫太醫唏噓不已,既是為那倒黴的村民一家,也為那株他求而不得卻被毀壞的百年野山參。

至於那縱馬殺人的紈絝子弟,據說被崇樂帝親自下旨流放去了嶺南。

顧令窈既想攔下這樁慘劇,也想買下那株百年野山參,作為去孫太醫府的敲門磚。

踏踏踏——

雜亂的馬蹄聲傳來。

顧令窈抬眸,便見一匹棕紅色的駿馬疾馳而來。

所過之處,人群四散,許多小攤都被撞翻。

“讓開!快讓開——”

騎在馬上的少年身著錦緞勁裝、束著高馬尾,此刻死死勒著韁繩,麵色煞白地嘶聲大喊。

可他的聲音卻近乎被嘈雜的集市淹冇。

而就在他駿馬奔馳的方向上,有個身著布衣的憨厚男人,小心地將包裹護著在身前,一左一右還拉著兩個不及腰高的孩童,身後荊釵布衣的妻子也滿臉笑容。

王二虎一家隻是附近山腳村的普通村民,家境貧寒,一家四口捉襟見肘,今年收成不好,連雜糧都吃不飽,還要省下口糧給老母親買藥。

但是今早,王二虎上山砍柴時,竟采到了一株野山參!

他不知道是多少年份,可以前村子裡有人采到過比這小的,都賣了五百兩銀子,他這個,說不準能賣一千兩!

王二虎心頭火熱,便想趁著與妻兒去京城趕集時,順帶找個藥鋪把人參賣了,換成銀子好讓一家人過上好日子。

一家人正有說有笑地走在大街上,就見一匹棕紅色的駿馬高高揚起馬蹄,要朝他們踏下。

王二虎一家全都嚇得腿軟,連躲避都來不及了。

謝景淩死死勒著韁繩,眼看坐騎離一家四口越來越近,也是滿眼的絕望。

完了……

當街縱馬踏人,即便他姐姐是皇後,他也是活罪難逃。

更彆提前幾日,姐姐還因為皇嗣流產一事被禁足,謝家正在風口浪尖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馬蹄下會出現血案時,一個身披白狐裘披風的女郎風一樣地衝了出去,也不知哪來的力道,竟然推開了嚇懵的一家四口。

她自己,卻被雪白絨毛裹成一團,被駿馬像踢蹴鞠似的踢飛了出去。

但原本狂暴的紅鬃駿馬踢飛她之後,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剛才那小女郎,竟然為了救那一家四口,被踢飛了?”

“這!這……世上竟有如此舍己為人之人!”

坐在高頭大馬上的謝景淩也愣了。

但無論是撞死四個,還是撞死一個,都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啊!

更何況那被撞飛的小女郎,看衣著打扮就非富即貴,屆時她父母鬨到禦前討要公道,也是完蛋!

謝景淩惡狠狠瞪了眼坐騎,飛快朝著遠處地麵上的那一團奔去。

被推開的一家四口也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都圍了上去。

“小……小女郎,你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