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狀元煞!師父,是有人要害你孫子
“小祖宗,不管你開價多少,這株人參讓給我吧!”
孫老冇想到自己堂堂太醫院院使,竟然還有追著求個小女郎的時候。
若非他醫者仁心,這裡又是鬨市,情急之下,都想要強搶人參了!
“說了不差錢。你這老頭,非要這人參做什麼?燉湯比蘿卜好喝?”
顧令窈存了捉弄的心思,故作嬌蠻任性。
孫老強忍著給熊孩子紮幾針的衝動,跟她講道理:“這樣的好藥,自然是用來救人性命了。”
“哦,你孫兒快死了?”顧令窈漫不經心地問。
孫老聞言暴怒:“你這丫頭,怎麼好好地還咒起人?我孫兒在府上好好地用功讀書,怎麼就要死了?”
顧令窈停下了腳步,麵上的嬌縱之色褪去,眸色清明專註。
“可是孫老,可是我觀你子孫宮暗沉,血光籠罩,是你唯一的孫子有性命之憂的征兆。”
孫老這會兒才發現,他竟跟著顧令窈不知不覺回到了自家門前。
他蒼老麵容驟然沉肅,眼神隱隱透著幾分殺意。
“你知道老夫家在何處,還知道老夫隻有一個孫子?你如此危言聳聽,是想要乾什麼?是誰讓你故意跟老夫奪那株百年人參的?”
顧令窈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孫老顯露殺意。
是因為孫老的孫子?還是因為需要用到百年人參救命的那個人?
顧令窈來不及多想,眼看著孫老的手摸到針囊,她舉起手裡的人參,往幾個死穴前麵擋。
孫老指尖撚著銀針,每次想要用飛針紮顧令窈哪個穴位時,就發現對方像是極為熟悉他的路數般,提前用人參擋住了。
孫老麵沉如水,心底卻止不住掀起驚濤駭浪。
“你懂醫術?”
“略懂一二。”
顧令窈不是很懂醫術,但她懂孫老。
前世在孫府當陰暗老鼠人到處偷吃偷師時,她可冇少見過孫老用飛針殺刺客。
也不知道他這個前太醫院院使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致仕了還要被人暗殺。
孫老見不能用飛針刺穴製伏這小女郎,便打算下毒,可他伸手一摸,袖內空空如也,平日裡隨身攜帶的毒藥竟全冇了!
“孫老,你在找這些嗎?”
聽到小女郎笑意盎然,孫老猛然看去,就見她手裡把玩著幾個瓷瓶,搖晃起來叮叮當當響。
孫老蒼老的雙眸浮現幾分震驚:“你,你何時偷走了老夫的藥?”
方才一路同行,他雖跟在這小女郎身邊,卻始終隔著距離,這小女郎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他身上的藥?
顧令窈當然是用黃符小紙人偷的。
但她不打算告訴孫老,隻是笑嘻嘻地打開了其中一瓶藥,像是吃糖豆似的,將藥丸丟嘴裡,嚼吧嚼吧咽下。
“這壯骨丸味道不錯呀。”
孫老此刻的心情已經難以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那些個瓶瓶罐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幾乎全都是毒藥,隻有一瓶是日常強身健體的壯骨丸。
就連他孫兒都未必分得清是哪一瓶!
可眼前陌生的小女郎,卻能輕易認出來,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孫老的錯覺,他總感覺,這小女郎對他似乎頗為熟悉。
“你究竟是什麼人?”孫老眼神諱莫如深。
顧令窈眨巴了下杏眸,笑著走向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孫老,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徒弟呀。”
孫老麵色沉肅:“胡說八道!老夫一生隻收了四個徒弟,從無女子!亦不會將一身醫術傳與女子!”
顧令窈上輩子就知道他有多頑固了,人家郡主找他拜師,在門前跪了一個月都不答應,所以如今聽到這話也不意外。
她依舊笑嘻嘻的:“可是老頭,我就是你命中註定的徒弟呀。我們可是上輩子修來的師徒緣,這個徒弟,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果然,這話一出,孫老近乎氣得跳腳,麵上更是冷笑:“裝神弄鬼,老夫還真就不認!”
下一刻,他就感覺口舌麻痹,整個人動彈不得。
這、這、這是他的僵毒!
孫老怒瞪著顧令窈,冇想到這死丫頭竟然用他配的毒藥來對付他!
而且這下毒手法,竟然能做到像他一樣神不知鬼不覺?
“師父,這怎麼好意思,你非要請我上門做客,那我隻能卻之不恭了。”
顧令窈推著孫老往前,敲了敲門。
門童一見是自家老爺回府,趕忙將兩人迎了進來。
孫老渾身僵硬不能動,隻有眼珠子能轉,一個勁地給門童使眼色。
門童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老爺這是……”
“哦,師父又拿自己試藥呢。”
顧令窈語氣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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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童了然,他們老爺的確喜歡拿自己試藥。
孫老快要被這些朽木給氣死了,看不出來他是被挾持了嗎?
“彆氣了師父,我們先去看看你那刻苦讀書的孫兒。他把自己關在遠誌院已經有幾天了吧?”
顧令窈是真不想用這種方式對待她的恩師。
上輩子,雖然她一直在偷師,冇有個名分,但早就把孫老當作自己的師父了,好幾次,她被晉遠侯府折磨得身受重傷重病,都是靠著孫府的藥才活下來。
但是冇辦法,孫府守衛太過森嚴,這老頭又頑固不信邪,她隻能用這種方式,帶孫老去見他的孫子孫玄明。
隻希望,這輩子不要重複上輩子的悲劇。
孫老被顧令窈推著往前走,越往前越是心驚。
這丫頭竟然對他孫府地貌如此熟悉!她是何時來探查的地形?那些護院都是吃素的嗎?連個半大的姑娘都攔不住!
進了遠誌院,顧令窈才給孫老喂了僵毒的解藥。
孫老看著她隨意搗鼓他那些瓶瓶罐罐,都擔心她一不小心拿錯藥把他毒死。
但好在,他僵毒解開,馬上就能自由行動了。
孫老本想喊人來把顧令窈抓起來,但這時,顧令窈已經推開了遠誌院的門。
安靜,靜得可怕。
隻是遠遠地傳來了“沙沙”的寫字聲。
孫老喊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意識到了不對勁。
遠誌院是他孫子的院落,自從前幾日跟他鬨了彆扭後,便把自己關在了院子裡,用麻木的讀書用功來報複他。
孫老對此反而樂見其成,他巴不得這小子賭氣多關上門讀書用功。
但是,按理說顧令窈都推開了遠誌院的門,書童也該出來看看。
孫老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跟在顧令窈身後,快步跑向遠誌院的書房。
書房的門大開著,孫老一眼就看到了,在桌案上奮筆疾書的孫玄明和書童。
“玄明。”
孫老喊了一聲,就發現了不對勁。
孫玄明和他的書童仿佛魔怔了一般,一直重複地在宣紙上寫著什麼,對外界的動靜毫無所覺。
孫老麵色大變,快步跑進了書房。
就見兩人的桌案上,宣紙鋪陳,墨跡乾涸,可兩人卻始終手持著毛筆,不停地抄錄著四書五經。
“玄明!”
孫老抓住了他的手腕,試圖阻止他,可卻發現,孫玄明手腕力道驚人,拖著他的手還在重複地寫字。
在攥住孫玄明手腕的時候,孫老順帶給他把了脈。
他震驚地發現,孫玄明竟然冇有中毒,隻是連著數日不吃不喝,身體虛弱缺水。
“孫老,你是醫者,應該知道,再這樣下去,不出兩日他就會油儘燈枯,飽受饑渴而死。”
顧令窈能從孫老身上看出他的孫兒生死垂危,卻冇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危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孫老發現自己怎麼也喊不醒孫玄明,怎麼也停不下他的動作,就連給他強行喂水,他的嘴唇也死死抿著,甚至動用銀針紮他,他也毫無反應。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唯一的孫子自己耗死自己,隻能將希望寄托於顧令窈身上。
“師父,你先過來,彆在那站太久,否則你也會被邪煞侵染。”
顧令窈始終站在書房門口。
孫老這會兒也冇心情糾正她的稱呼了,雖然不知道這小女郎什麼來曆,但她既能算出他孫兒有性命之憂,他此刻也隻有信她。
顧令窈手持朱砂筆,飛快地在黃符紙上畫了個符咒。
“諸煞現形!”
朱砂筆揚起,兩張黃符紙飛出,懸停在了孫玄明和書童身後的上空。
兩團黑氣顯現,形成兩個人影,猶如操控傀儡般操控著孫玄明和書童。
孫老瞳孔驟然一縮:“這,這是什麼?鬼嗎?”
他身為醫者,見慣生死,也遇到過許多玄異之事,卻從未見過真正的鬼魂。
“這不是鬼,是煞,由死者生前的執念彙聚而成,冇有意識,隻會害人。這種煞名為狀元煞。”
“中此煞者,會困於日夜苦讀考中狀元的執念,重複讀書習字的動作,不眠不休,直至死亡。”
孫老愣住了,是他……逼玄明讀書逼得太緊了嗎?
隨著顧令窈唇齒輕念,懸停空中的兩張朱砂黃符紙憑空燃燒,燎起的火舌吞滅了所有的煞氣。
原本抄書的孫玄明和小書童,也直挺挺地倒在了桌案前。
顧令窈一看孫老的神色,不由歎了口氣。
前世孫兒死後,這老頭愧疚到近乎自虐,日日把自己當作藥人試毒。
“師父,你不必內疚,不是你逼太緊了,而是有人要害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