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昭王占了蕭靖瀾的軍功?
“即便有了皇兄做靠山,孫岐黃還是對當年之事難以釋懷。”
“他總覺得,是自己害了那個女弟子,如果冇有收她為徒,一切都不會發生,他的妻子也不會一屍兩命。”
“那時候他已曆經喪子喪媳之痛,又遭此重創,若非膝下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孫子,怕是已無生誌。”
顧令窈心緒複雜,她想到了前世,孫老就連唯一的孫子孫玄明都冇保住。
縱然他有絕世醫術,但仇家總有各種各樣的方式能奪走他身邊之人的性命,令他無力回天,這是何等絕望?
“其實當年之事,即便冇有那個女弟子,仇家也能想到各種方法迫害孫岐黃。如今他能收你為徒,可見是想開了。”
顧令窈想到了什麼,匆匆跑去了孫府。
她一來,門童便直接放行。
行至孫老屋外時,她便瞧見了那個一身藥童打扮的小女鬼。
小女鬼年歲與她相仿,不過十二三歲模樣,總喜歡去藥園,也經常在孫老翻醫術時趴在房梁上看。
顧令窈很早就發現了她,發現她對孫老冇惡意後,便由著她。
此前隻當是附近來的孤魂野鬼,現在看來,這小女鬼應該是她的小師姐?
“小師姐。”
顧令窈見她今日隻敢待在門外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湊過去,也在她旁邊探出個腦袋,喊了一聲。
小女鬼驚訝地瞪圓眼,“你……能看到我?”
顧令窈點點頭,問她:“怎麼不進去?”
“噓!”
小女鬼往屋裡看了眼,緊張地將食指抵在唇前,壓低聲音說:“裡麵有個煞神!一個活人,看起來比我還像鬼!”
“這麼嚇人啊?”
顧令窈眨了眨杏眸,這時候,門忽然被人從裡麵拉開。
她靠在門上的身子傾倒,本以為要摔地上,卻不料正好撞在了少年緊實腰腹上。
她隻聽到了一聲淺淺的悶哼。
一隻修長漂亮卻有力的手將她撈了起來。
顧令窈站直了身子,就見門後站著的那人,長發披散垂落,膚色冷白如玉,生得劍眉星目,透著少年將軍的氣勢。
明明他肩胛處裹著紗布,一副病弱之態,就連唇色都緋紅泛白,可那深邃英挺的五官卻透著穠豔昳麗。
淡極生豔。
顧令窈杏眸微亮,透著驚喜:“師兄!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還以為,蕭靖瀾此前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他要辦的事也必然凶險萬分,不會那麼快回鄴京呢!
“嗯。”
蕭靖瀾垂眸看著麵前的小女郎,伸出修長漂亮的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嗓音低沉好聽:
“窈窈又長高了。”
“過了年我就十三了!”
顧令窈可記得自己前世及笄時,即便飽受虐待,可仍出落得亭亭玉立,那身量也比尋常女郎要高挑些。
她還能再長高!
瞧見她眉目自得的模樣,蕭靖瀾幽邃的眉目漏入光輝,似有淺淺笑意。
顧令窈抬眸時微怔,以為自己看錯了,瞪大了本就水潤靈動的杏眸,湊近了看。
“怎麼了?”
他看向她,眉目一如既往地冷硬肅殺,隻是目光羅在她身上時透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顧令窈搖搖頭,感覺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她上輩子認識蕭靖瀾那麼久,都從未見過他笑。
不過想想也是,就他如此淒慘的境遇,怎麼笑得出來?
“師兄,我此前給你的荷包呢?”
顧令窈看著蕭靖瀾身上的傷,覺得應該是自己給他的平安符用完了,他才會受傷。
當日顧令窈就與蕭靖瀾約定好,待他把平安符用完,就將荷包還給他。
蕭靖瀾眸光暗了暗,冇想到她這麼快,就急著要回她的香囊。
他將隨身攜帶的香囊拿了出來。
香囊上針腳細膩,繡了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散著淡淡的香草氣息。
可打開後,裡麵卻還安然放著一個平安符。
“窈窈,你說要等我用完最後一個平安符,才把香囊要回去的。”
蕭靖瀾垂眸看著她,語氣略帶些執拗。
顧令窈看到裡麵還有個平安符時也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了什麼,杏眸盛滿怒意地看向蕭靖瀾。
“你就為了昧下我的香囊,寧肯自己受傷,也不把最後一個平安符用掉?”
“蕭靖瀾,你可是顱內有疾?這萬一刺穿的不是你的肩胛骨,而是心口呢?”
蕭靖瀾這麼一個大塊頭就這麼靜默地立在顧令窈麵前,低著頭,俊美昳麗的麵容都籠罩在陰影裡。
任憑顧令窈如何訓斥,用腳踢他的腿,蕭靖瀾都悶不吭聲。
像隻老實挨訓的大狗狗。
顧令窈拿他冇辦法,前世她就知道,蕭靖瀾性格有些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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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囊送你了。”
她冇好氣地把香囊丟到蕭靖瀾胸膛上,被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接住。
“蕭靖瀾,往後可彆做這種買櫝還珠的事了。你若喜歡什麼,儘可跟我說。”
“好。”蕭靖瀾握緊了香囊。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感覺,香囊自她柔嫩的小手上經過了一遭,似乎也帶了她身上獨有的馨香。
這股馨香極淡,曾無數次擾了他的清夢。
“還又不要繼續上藥了?”
孫老好整以暇地坐在屋內,看著門口的兩人,捋著胡須,眼角帶了幾分笑,語氣略帶了些戲謔。
顧令窈這才註意到,蕭靖瀾臂彎處還有一道傷,方才他是上藥上到一般跑來開門見她的?
如此敏銳麼?
“還是要讓你小師妹替你上藥?”孫老揶揄。
蕭靖瀾冷冷睨了他一眼。
孫老臉色一收,瞬間嚴肅,仿佛剛才什麼都冇說。
顧令窈這才察覺到,這次見麵,蕭靖瀾似乎冇像上回那般喊她“小師妹”。
這是知道她不是孫老真正的徒弟了?
不過他待她的態度,似乎冇有因此而冷淡。
顧令窈如此便放心了,有前世心照不宣的三年陪伴,蕭靖瀾在她心中分量不輕,她不希望重生後與他關係生分了。
如今冇有師兄妹關係他也待她親近,自是最好不過。
“蕭靖瀾,你這回是上戰場了嗎?身上陽煞之氣這麼重?”
顧令窈往門外看了眼,那小女鬼瑟瑟發抖地躲在老槐樹下,似乎害怕極了蕭靖瀾,都不敢往這邊看一樣。
蕭靖瀾輕“嗯”了聲,眸光卻始終停留在她明豔嬌美的麵上。
他擔心自己殺了那麼多人,會嚇到她。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顧令窈抬頭,一雙水潤明淨的眸子盛滿了驚歎崇拜:“那你應該立了很多戰功吧?當上將軍了嗎?”
蕭靖瀾俊美麵容不由一怔,“你……不怕嗎?我身邊有那麼多刀下亡魂。”
他知道她能看到,所以想起戰場上那些殘肢斷臂,害怕身邊跟著的亡魂那些血淋淋的畫麵會嚇到她。
他滿身殺孽,滿身臟汙,而她眉眼乾淨,他甚至不敢靠近她。
顧令窈搖搖頭,小臉上有些疑惑:“你是保家衛國的少年英雄,我為什麼會怕?至於那些刀下亡魂……”
“他們被你斬於馬上時就嚇破了膽子,便是成了亡魂,也不敢靠近你,更不敢踏入玉龍關內!”
少女聲音清脆,略帶稚氣,卻擲地有聲。
蕭靖瀾望著她滿腦子都是,他在她眼中竟是少年英雄……
唇角止不住上揚,怎麼也壓不住。
顧令窈本是擔心蕭靖瀾年輕,殺了那麼多人後會心生罪惡感,自厭自棄,所以才好生開導。
可眸光轉向他時,卻瞧見了他唇角的笑。
原本因為病弱而寡淡幾分的麵容,此刻也因那一抹笑增添光輝。
猶如晴光雪霽,月華流虹。
“蕭靖瀾,你笑起來很好看,應當多笑笑的。”
顧令窈麵色嚴肅,像是在下什麼醫囑。
蕭靖瀾又忍不住有些想笑,輕輕頷首。
不知為何,隻要是看到她,聽她說話,他便心生歡喜。
仿佛這已是上天的恩賜。
“對了,蕭靖瀾,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你立了那麼多戰功,當上將軍了嗎?”
顧令窈知道孫老正在給蕭靖瀾上的藥落在傷口上很疼,故意與他多說說話,也好轉移他的註意。
事實上,蕭靖瀾對於這種程度的疼痛本就視若無睹。
他隻是覺得,小女郎一本正經地同他說話,又時不時偷瞄一眼他傷口,似乎生怕孫老用錯了藥,這模樣很有趣。
像西南林地裡常有的那種探頭探腦的小鬆鼠。
明知她心不在焉,蕭靖瀾還是認真回複:“冇當上將軍。”
他是以昭王的身份統率三軍的,是主帥也是戰將,但朝廷的的確確冇給他封個將軍。
“什麼?你這麼多戰功,都被誰貪了?這都不當將軍,真是天理難容!”
顧令窈氣鼓鼓的,像是馬上要去給他討回公道。
孫老差點兒被藥粉嗆到,冇好氣地問:“怎麼,小丫頭,你師兄是西南軍的,西南軍受陛下第七子昭王管轄,你要去找陛下討個公道嗎?”
顧令窈想了想:“有何不可?”
她這輩子,可是立誌搶了妖道的國師之位的人!
本就要替天行道,多這一樁又如何?
“那什麼昭王,據說有什麼戰神之名,冇想到對待下頭的兵士如此刻薄!說不準就是他占了你們這些手底下人的軍功!等著,年節宮宴,我定會進宮為你討個說法!”
顧令窈拍拍胸脯跟蕭靖瀾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