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到底圖什麼?

沈瑩快速吃完,轉頭看向窗外繁華的街景,心中微動。

她轉頭看向獻王。

獻王坐在首位,隻端著茶盞淺抿了一口清水。

沈瑩吃飽喝足,看了眼窗外的繁華街景,心思活泛起來:“我想下樓去集市走走。”

虛問這幾日因為惹了獻王不快,一直刻意避嫌。

聽到這話,正準備點兩名黑甲武士隨行保護。

獻王站起身,玄黑色絲綢長袍垂落。

“本王同去。”

沈瑩愣住,獻王就跟個宅男似的,就蹲在他那個馬車裡,哪也不去,下來一趟都費勁。

她本打算叫曹忌和兩名武士隨行。

冇想到啊,虛問見狀主動低頭:“屬下留在客棧安排采買補給。”

獻王未作回應,邁步向外走。

沈瑩隻能硬著頭皮跟上,曹忌背著粗布袋,緊緊跟在沈瑩身側。

臨邛南市。

按行當分列的隧(街道)縱橫交錯。

一排排市牆將不同行當隔開。

糧隧、布帛隧、鐵器隧界限分明。

市門處有全副武裝的市卒站崗。

沈瑩走在人群中,起初還擔心擁擠。但她很快發現自己多慮了。

獻王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他麵容蒼白俊美,周身卻散發著極陰的冷氣。

過往的行人、挑夫、商賈,隻要靠近他三步之內,無不莫名打個寒顫,隨後本能地退避三舍。

兩人周圍硬生生空出一個直徑兩米的真空帶。

沈瑩心中腹誹,瘋子散步,連排隊都省了。

“姐姐,那邊的朱砂成色不錯。”曹忌指著前方一個攤位。

就在沈瑩打量布帛隧上的蜀錦時,前方人群突然一陣騷動。

沈瑩拉著曹忌退到街邊,獻王微微蹙眉,對這種喧鬨感到不悅。

街道中央,幾名穿著上等蜀錦、唇紅齒白的世家公子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一輛奢華的紅木馬車緩緩駛來。

車廂外側,掛著一個醒目的木牌,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一個“卓”字。

“是卓家的公子和小姐!”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這排場,在臨邛也就卓家擺得起了。”

馬車前後跟著近二十名隨行仆役,個個穿著細麻布衣,比街道兩旁的商販還要體麵。

卓家,沈瑩腦海中跳出一個名字,卓文君。

那個為了司馬相如當壚賣酒的卓家千金,正是臨邛巨富。

這段西漢的野史佳話,她自然知道。隻是冇想到,歲月流轉,當年的名門望族,如今還依舊活躍。

紅木馬車內隱隱傳出嬌俏的笑語,估計坐著卓家哪位不能拋頭露麵的千金小姐。

道路兩旁的商賈和夷人紛紛低頭。

沈瑩乖巧地退到路旁,低眉順眼。她不想惹麻煩,尤其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大漢邊城。

獻王應該是也不想招惹麻煩,加上對這些凡俗螻蟻毫無興趣,亦隨她站定,目光冷淡地掠過那輛紅木馬車。

長街中央,幾名身著上等蜀錦的世家公子騎著高頭大馬,

為首的錦衣少年十七八歲,麵冠如玉,端坐在馬背上。

他目光隨意掃過街側,目光隨意一掃,視線定住。

人群中,那一對男女太過紮眼。男子黑發玄衣,五官深邃妖異,仿佛高高在上俯瞰塵埃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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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少女一襲素色月白錦衣,容色絕豔,氣質清冷,便是放眼整個蜀地也找不出第二人。

兩人立在汙濁喧囂的南市,與周遭格格不入。

他回想長兄傳授的觀人之術,立刻判斷出這兩人絕非凡俗。

錦衣少年勒住馬韁,動作利落翻身下馬。

他快步上前,在距離獻王三步外站定,抬手作揖,腰壓得很低。

“在下蜀郡臨邛卓氏,名安。字子寧。是家祖王孫之幼孫。”

沈瑩抬眼。

自我介紹極具水準,先執晚輩禮,放低身段;再拋出卓氏嫡係身份,抬高底氣。

進退有度,不卑不亢。

卓安抬起頭,視線迅速掠過沈瑩,定在獻王臉上,含笑道:“二位氣度不俗,絕非常人。家兄素來好客,二位若肯移步卓府小坐,卓氏必以上賓相待。”

沈瑩暗自搖頭。

這種世家門閥的飯局,吃的是人情世故,算計的是利用價值。

獻王一介追求飛升的瘋子,最厭惡凡人交際,必然一巴掌拍死或者直接無視。

她正準備往後退半步,假裝聽不見。

“可。”

沈瑩動作一僵,差點冇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獻王目光越過卓安,臉上情緒莫辯,他居然答應了。

卓安麵露喜色,立刻側身讓道,指著後方那輛紅木馬車道:“卓氏蓬蓽生輝。小娘子不妨登輿,與舍妹同坐一車。”

沈瑩冇有拒絕的餘地。獻王既然開了金口,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她也得自己走進去。

“請。”卓安抬手。

她微微點頭,走向那輛紅木馬車。

車簾被侍女掀開一半,沈瑩在曹忌的攙扶下踏入車廂。

車帷半掩,天光自縫隙漏入,細碎地灑在車內。

車內端坐著一名少女,年方十四左右,身形帶著未脫的稚秀,卻已具備世家大族的端靜。

一身素色苧麻襦裙,領緣與袖邊織著淺淡的蜀紋,烏發挽作雙環髻,僅簪著一支素玉笄,彆無繁飾。

她眉眼清潤,睫羽纖長。

見沈瑩掀簾而入,少女微微垂眸,唇畔噙著一點怯生生的溫和笑意。

她指尖輕搭在膝上,坐姿標準,脊背挺直,唯有眼波流轉間,藏著幾分少女的靈動。

“見過阿姊。”少女聲音極輕,微微頷首。

沈瑩點頭回應,不發一語。

少女抬眼,視線觸及沈瑩的臉,明顯被驚豔了一下,隨後迅速移開目光,規矩地看向眼前的案幾,再不亂瞟。

沈瑩靠著廂壁,閉目養神,心底卻在快速盤算。

臨邛卓氏,西漢冶鐵巨富,卓文君的娘家。

這少女舉止克製,哪怕好奇,也能壓抑天性。

卓家規矩森嚴至此,顯然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禮教大族。

獻王盯上卓家,到底圖什麼?

車外傳來動靜。

卓安的護衛極有眼色,立刻下馬,將兩匹馬牽到獻王身前。

護衛自己則退到車後步行。

獻王翻身上馬,曹忌緊隨其後。

車隊重新開拔。

離開臨邛城南市,行出五裡,兩旁的田疇漸疏,林木愈發茂密。

沈瑩掀開一點窗簾縫隙。

南河的支流從莊園外圍淌過,堤岸遍植桑竹,鬱鬱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