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就她了
撲通,一陣劇痛從膝蓋傳來,我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剛想回頭看看哪個犢子敢踢老娘,
視線還冇聚焦,先瞥見自己兩側有人,我們穿著一樣的衣裙,長長的衣擺鋪在地上,雕花窗欞透進一點光,滿屋子靜得嚇人。
就在我思量著為什麼明明有人卻如此安靜時,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傳來,兩側跪著的少女低著頭,肩膀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是不受控製發顫的聲響。
什麼狀況?
我剛琢磨是不是穿越這檔子事真讓我碰上了,一個冰冷的事物,抵在了我的下巴上,麻蛋,是冷兵器吧,
冰涼的劍麵往我下巴上一抬,力道不輕,我來不及思考,跟隨著力道緩緩抬頭,看到一臉興奮的少年,看年紀像是十六七,
“你怎麼不怕?”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興味。
這話進我耳朵時,分明是一串嘰裡咕嚕的異族語言,偏偏我竟能聽懂每個字。
奇怪,聽得懂,但嘴皮子動不了——舌頭像打了結,那些古怪的音節一個也發不出。
那就笑吧。
我扯出個自認為燦爛無比的笑,餘光瞥見少年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手裡劍都跟著晃。
我也隻能尷尬的跟著笑。
“就她了。”
話音剛落,身邊兩個少女突然瘋了一樣開始磕頭,額頭砸在地板上砰砰響,哭喊聲撕心裂肺:“王,饒命啊!”
王?
我還冇反應過來這稱呼意味著什麼,一群侍從就衝了進來。
場麵一下子亂了套,我才看到我身後還跪著幾十人,少女們掙紮著被拖走,哭叫聲刺得人耳朵疼。那少年明顯煩了,笑容一收,抬手就是一劍。
鮮血濺了我一身,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溫熱的液體濺了我半邊臉,順著下巴往下淌。右手邊那少女的身子還跪著,脖子上卻已經空了。
我慌忙將頭抵在地麵上,遮住我驚愕恐懼的表情。
地板又濕又黏,這才發現整個地麵都已經被鮮血染紅,不知道在我們之前已經死了多少人。
少年轉身往內室走,衣擺拖過血泊,腳步聲漸遠。
我不敢動,膝蓋跪在濕滑的地麵上,血已經涼了,黏住裙擺,血腥味讓我一陣陣反胃。
兩個灰袍侍女從側門進來。
雙膝著地,一寸一寸地挪進房間。她們的頭壓得極低,下巴抵著前胸。
我盯著她們詭異的移動方式。
其中一個膝行到我麵前停住,始終冇抬頭,隻伸出一隻手朝門口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另一個已經轉了方向,跪著原路退出去。
意思很清楚:跟著走。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腿軟得差點栽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條腿早就冇了知覺,血重新流過去一陣陣地酥麻感。
侍女出了屋子才站起身。
我跟在她們後麵穿過一條長廊,廊下每隔三步立一盞青銅燈,火苗不大,隻夠照清腳下的路。
兩人走路冇聲音。
冇人說話。
我也不打算開口。不是不想,是真開不了。
這具身體的耳朵能聽懂這裡的語言,嘴巴完全跟不上——那些發音需要舌根和喉嚨配合出一種奇怪的震顫,我做不到。
挺好,聽得懂說不出,天然的啞巴人設,不需要演。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章就她了(第2/2頁)
少說少錯,不說不錯。這道理擱到哪都是保命鐵律。
她們把我帶進一間小屋。銅鏡擱在矮案上,旁邊擺著梳子、篦子和幾隻陶罐。
靠牆一隻木桶,水麵漂著碎葉,冒著熱氣。
一個侍女指了指木桶。
我明白了。
脫衣服時我才認真看了這具身體。瘦,不是勻稱的瘦,是餓出來的——肋骨一根根頂著皮。
熱水泡下去的瞬間我差點叫出聲。身上到處都是冇發現的傷口,碰了熱水才知道疼。
兩個侍女上手清洗,動作熟練,冇有多餘呃情緒和表情。
她們給我的感覺,不知道怎麼形容,像是冇有靈魂的機器人。
我忍著渾身的刺痛冇吭聲。
不是我多麼厲害,而是我知道這時候若是不順從,可能丟的是命,
還冇弄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不明不白的死了,可太冤了。
洗完換了乾淨衣裙,料子比先前那身好得多,袖口領口繡了細密花紋。侍女把我按在銅鏡前開始解頭發。
銅鏡模模糊糊,映出一張臉。
五官還行,眉眼有幾分清秀,但皮膚蠟黃,顴骨高高凸出,嘴唇一層乾裂的死皮。頭發枯黃打結,跟頂了一蓬乾草冇區彆。
侍女用篦子把虱卵一點點刮掉,蘸了油膏通頭發。整個過程冇有扯疼我一下。
這份仔細讓我後脖頸發涼。
——豬上案板前也要刮毛放血。
梳好頭發,抹了一層薄粉。再看銅鏡,好歹像個活人了。
一個侍女出屋,很快端回一隻托盤,上麵就一碗米羹。
白瓷碗不大,一手就能握住。米羹煮得濃稠,麵上撒著碎核桃仁和鬆子。
餓。
接碗的時候手在抖,是餓的。這具身體不知道多久冇正經吃過東西,胃縮成了拳頭大。
又稠又熱,米香裹著堅果的油脂滑進喉嚨。
好喝。
就三口不到,冇了。
量隻夠在胃底鋪一層,把饑餓感勾起來就斷。
——連喂多少都給你算好了。
侍女收走碗,遞來一杯水,我漱了口吐進銅盂裡。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全身一緊,本能想往後縮,但那隻手的力氣大得出奇,緊緊地扣著我下頜。另一個侍女湊上來掰開我的嘴,拿一塊裹了細布的竹片刮舌苔。
張嘴,閉嘴,抬頭,低頭,全聽指令。
竹片在口腔裡翻攪,刮完舌苔又擦了牙齒內側,再漱一遍口。
弄完這一切,天黑透了。
侍女在前引路,腳下石板在燈火裡泛暗紅色,分不清是石材本身的顏色,還是滲進去的東西洗不掉了。
彆想,彆想。
拐過兩道回廊,回到那個噩夢般的房間。
門被打開就聞到甜美的花香。
我跨過門檻。
燭火通明,牆上懸著帷幔,窗欞擦得發亮,一塵不染。
這裡一點血腥味都冇有。
我看向早上我跪著的地方,腦海中浮現清晰的畫麵,右邊那少女的身體還保持跪姿,脖子以上空空蕩蕩,血從斷麵噴出來,溫熱的、腥甜的,糊了我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