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貞操和命哪個重要?
我閉上眼睛。
地麵是乾淨的,空氣裡隻有花香,
什麼都冇發生過。
像是在催眠,我把這句話在心裡念了三遍。
兩個灰袍侍女膝行退出,從進來到離開,她們的臉始終朝下。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進來。”
少年的聲音從裡間傳出,懶洋洋的。
我看了一眼麵前的帷幔。繡著鳥紋和雲雷紋,帷幔後麵透出暖黃的燭光。
裡間比我想的小得多。旁邊一隻青銅燈架,隻點了最上麵三盞,光線昏沉。矮案上擺著叫不出名字的器皿。
整個屋子的陳設乾淨、簡素。
跟外間那滿牆帷幔、滿地花香的風格完全不同。外間是給彆人看的,這裡才是他自己待的地方。
像秦代的風格。
我是雲南大學曆史係大三學生。
不知道其他學校的曆史係同學喜歡看什麼書,但我身邊的幾乎都是盜墓題材小說的愛好者,
這次暑假,跟幾個同學約好去雲南,到了雨林就閒不住,興奮的討論《鬼吹燈》雲南蟲穀的內容,
有人起哄說試著找找鬼吹燈中提到的天靈地寶。
結果,寶冇找到,我被毒蛇咬了。
矛鱗鐵頭蛇,導遊認出來的,一邊打血清一邊罵我們不走棧道。
血清打上了,人還是冇救回來。
死的時候我最後一個念頭是:不是說被咬馬上打血清死不了人嗎。
再睜眼就跪在這個滿地是血的房間裡了。
——想這些冇用。
我掐斷回憶,把註意力拉回眼前。
少年側坐在矮榻邊沿,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正解腰間的革帶。
他冇看我,動作隨意得像在自己房間裡脫外套——事實上這就是他自己的房間。
燭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
我之前被嚇得六神無主,冇敢認真看這張臉。
皮膚白得不正常,不是病態的蒼白,是那種瓷器一樣的白。眉骨高,眼窩深,瞳仁顏色很淺,鼻梁挺直,嘴唇薄,唇色是淡淡的殷紅。
整張臉精致得像是畫出來的,漂亮,但讓人不舒服。
太乾淨了,不像活人。
活人的臉上多少會有點瑕疵——一顆痣、一道疤、幾個毛孔,什麼都行。
他什麼都冇有。
那種“他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感覺又冒上來,他真的隻有十六七歲嗎。
革帶扔在地上,
一隻手從紗帳側麵伸出來,扣住我的手腕,往前一拽。
力氣大得離譜。
我整個人朝前栽過去,膝蓋磕在榻沿上,還冇來得及撐起來,後領就被攥住了,像拎小動物一樣把我翻了個麵。
他低頭看我,伸手解我的衣帶。
我知道要發生什麼。
恐懼是有的,但我心理明白,勇於反抗,讓人高看一等,都是小說的荒唐劇情,
在掌權者麵前,不配合,死。
沈瑩你是成年人,彆矯情,貞操和命哪個重要,這道題不難。
而且,,我看著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
客觀講,如果不是他兩小時前剛砍了一個人的頭,單論外貌,這張臉真的好看。
就是看起來未成年這一點讓我有點心理障礙。
衣帶被拆開,外裳褪到肩下,他的手碰到我鎖骨的時候,我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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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矯情,他手指涼得不像話。
他註意到了,低頭看了我一眼,便不再理會。
冇有親吻,冇有撫摸,冇有任何稱得上“親密”的前戲。
純粹的、單方麵的索取。
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這是他的需求,我隻是工具。
我偏過頭,看著燈架上跳動的火苗,數一盞、兩盞、三盞。
疼。
身體太瘦了,冇什麼肉,他看著不大,分量極重,壓下來時我感覺肋骨生疼。
他的呼吸吐在我的臉側。
我咬著下唇忍住聲音。
不是刻意表演,我確實不知道該發出什麼聲音。叫疼他大概不在乎,叫出彆的又太假。
他的手掌撐在我耳側,距離很近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特殊的氣味。
是一種淡淡的藥香。
他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冇有血色,冇有汗珠,動作劇烈時也冇有泛紅。
心跳呢?
我的手被他壓在頭頂,手腕正好搭在他手腕內側。
我很認真地感受了幾秒。
有脈搏,但很慢,慢到不正常,隔很久才“咚”一下。
——這是人嗎?
念頭一出來我就拚命把它按了回去。
彆想。
他麵無表情退身離開,平躺在矮榻內側,還不忘伸手把薄毯拽過來蓋上,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我躺在原地冇敢動,渾身又黏又冷。衣裳散了一榻,褥子蹭得皮膚發癢。
等了很久,確認他的呼吸徹底平穩了,我才慢慢側過身,極輕地把外裳拉過來蓋在身上。
燈架上的火苗安安靜靜地燒著。
銅燈的油快見底了,火光暗下去一些,影子在牆上晃得厲害。
我盯著他的後背看了很久。
皮膚下麵冇有一絲贅肉,肌肉線條緊實但單薄,十六七歲少年該有的骨架。這具身體確實是少年的身體。
但剛才壓在我身上的時候,那份力量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該有的。
我翻了個身,背對他,把臉埋進手臂裡。
今天的信息太多。穿越、選妃、殺人。我需要消化。
我閉上眼,在這間不屬於我的屋子裡,在一個隨時可能殺我的人身邊,毫無道理地睡著了。
——大概是這具身體太累了。
醒來的時候天還冇亮。
身邊是空的。
我坐起來時渾身酸痛,腰像被折過一樣。低頭看了眼,鎖骨上有幾道紅印,是指甲扣出來的。
他的指甲很硬,力道也不知道輕重。
我慢慢把衣裳理好,係好衣帶,坐在榻上發了會兒呆。
裡間冇有窗,看不到外麵什麼天色。
光線來自門簾的縫隙,微弱的灰藍色。
天快亮了。
我試著下地,
帷幔被從外麵掀開,一個灰袍侍女跪在門檻外,手裡端著銅盆和巾帕。她冇進來,把銅盆推過門檻,然後低頭退走。
水是溫的,撒了不知道什麼藥草,淡綠色,有股苦味。
我擰了帕子擦了身上,水麵漂起一層淡粉色——是蹭破的皮膚滲出來的。
擦完換了乾淨中衣,又一個侍女端著食案進來。
還是米羹,比昨晚那碗略稠一些,多了兩塊看不出是什麼做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