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一炷香,殺一個

“回王上,葫蘆洞河道拓寬工程隻進行了三成。”華靈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隻是……前線傳報,連日暴雨,暗河漲水,奴隸死傷甚巨。那條新收服的‘青龍’體型太過龐大,暫時困在林中陣法內,急需安置。”

巫王隨意地撥弄著案幾上的青銅小鼎。

“河道拓寬,暫且擱置。”巫王淡淡開口。

“這……”華靈一愣,“可是水路不通,巨石木材無法運入水龍暈,地宮便無法開工啊。”

“不急。”巫王眼底閃過狂熱,“仙家守衛,豈能受委屈,傳令下去,調撥一萬奴隸和所有工匠,先建一個養龍場。”

華靈立刻伏地:“王上聖明。”

巫王轉頭看向華靈:“抽調所有鑄銅名匠,為青龍打造一套覆及全身的青銅鎧甲,為山神,鑄一副青銅龍王麵具和甲胄。”

沈瑩在旁邊剝著核桃。

真來了。

原著裡的青銅麵具巨蟒,還有那隻披著青銅重甲的霍氏不死蟲。

給兩頭樓房那麼大的怪物打造重型青銅甲?這在冇有機械化設備的古代,需要海量的銅礦!

“這……”華靈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這工程量。

“辦不到?”巫王聲音轉冷。

“臣,萬死必辦成!”華靈重重磕頭。

旨意一下,遮龍山外圍的營地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

河道上的奴隸被大批抽調,白天,他們在爛泥裡挖掘深達數丈的深坑。

幾百座高爐在山林間燃起,日夜不熄,漫山的樹木被砍伐殆儘充作薪柴。

滾燙的銅水被倒入模具中,不時有因為疲勞過度打瞌睡的工匠,一頭栽進煉爐裡,瞬間化為一縷青煙。

死亡在這個地方,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半個月後,一套極其龐大、充滿猙獰倒刺的青銅麵具,被數百名力士用牛車拉到了中軍大帳前。

那是給霍氏不死蟲準備的“龍王麵”。

沈瑩站在大帳門口,看著那尊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死物。麵具的眼孔極大,完美契合了那怪蟲的獨眼。

遮龍山外圍,大營的範圍在半個月內向外擴了三圈。

三萬奴隸日夜趕工,河道拓寬、養龍場也變得平整。

但是奴隸的死亡速度太快了。

毒瘴、勞累、水下暗流、落石,每天都有數百具屍體被清理。

這些屍體甚至不配擁有一席土坑,直接被婪骨的黑袍術士拉走,投入那些終日翻滾著黑水的痋術陶缸裡,成了培養毒蟲的器皿。

大帳內,安神香燃著。

華靈跪在矮案前,額頭貼著手背。

“王上,死役折損過半。”華靈語氣沉重,“按照這個速度,不出兩月,勞力便會耗儘。冇有足夠的活人填坑,天宮的進度必將停滯。”

巫王側臥在榻上,長發隨意散落,他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打磨光滑的骨箸。

“三萬人,挖一條河道就死了一半。”巫王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骨箸點在代表遮龍山腹地的幾處高地上。

“這麼大的山脈,這麼深的水係。”巫王目光冷厲,“外麵這幾個小部落,算什麼東西,真正的夷人主力,必然藏在裡麵。”

“王上的意思是,腹地還有大規模的夷人聚居?”華靈抬起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章一炷香,殺一個(第2/2頁)

“去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婆子提出來。”巫王扔下骨箸,“今夜,本王親自問。”

深夜,營地中央的空地。

幾十支塗滿鬆脂的粗大火把將夜空照得通明,四周站滿了手持長戈的黑甲武士。

空地正中,一根粗壯的木柱立在泥裡。

閃婆被捆在上麵,她的嗓子早已喊啞,長發糾結成一塊塊硬邦邦的血痂,曾經掛在脖子上的獸骨項鏈早已碎裂。

不遠處,兩百多個夷人小孩被粗糙的麻繩串在一起,他們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還在繈褓中,由稍微大點的孩子抱著。

哭喊聲彙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巫王坐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沈瑩跪坐在他身側,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把銅鉗,專心致誌地夾開一顆核桃。

她把飽滿的核桃仁剝出來,放進巫王手邊的白瓷碟裡。

統帥大步走到高臺下請示:“王上,人帶到了。”

“問她,族人在哪。”巫王端起藥茶,吹了吹熱氣。

統帥轉身,一把抓住閃婆的頭發,逼迫她抬起頭。一名懂夷語的武士上前,大聲用土語質問。

閃婆睜開浮腫的眼睛,她死死盯著高臺上的巫王,朝前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即使距離很遠,那唾沫也隻能落在她自己的腳下。

她眼底滿是惡毒的詛咒。

“骨頭硬。”巫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

他抬起手,隨意地往下壓了壓。

統帥抽出腰間的寬刃短刀,轉身走向那一長串孩子。

他直接從排頭拽出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發出尖銳的哭叫,雙手亂揮,統帥一腳踹在男孩的膝彎處,將他按在閃婆麵前的泥地上。

“說不說?”懂夷語的武士再次大喝。

閃婆閉上眼睛,頭偏向一側。

統帥手起刀落。

“噗——”

男童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閃婆的腳邊。

無頭的腔子裡噴出殷紅的血柱。

串在繩子上的孩子們爆發出更加刺耳的慘叫聲,幾個年幼的直接嚇暈過去。

沈瑩的手在袖子裡死死攥成拳頭,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冇有抬頭,視線鎖在麵前那一堆核桃殼上。

你什麼也做不了,你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是個不把人當人的世界。

“點香。”巫王的聲音響起。

一名武士在空地邊緣點燃了一炷香。

“一炷香,殺一個。”巫王靠在引枕上,視線甚至冇有落在血泊裡,“直到她願意開口為止。”

香燃儘一截。

武士將香灰抖落,統帥再次走入人群,拖出第二個孩子。

手起刀落,鮮血四濺。

閃婆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無意識的長大嘴巴,但卻努力不發出一點聲音。

地上的無頭屍體漸漸增加。濃重的血腥味隨著夜風飄上高臺,直往沈瑩的鼻腔裡鑽。

到了第十個。

那個隻有四五歲的男孩倒在閃婆腳下,人頭剛好滾到她的腳背上,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