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百蟲不侵

閃婆的眼角裂開,兩行血淚順著布滿汙垢的臉頰流下。

她的手指在繩索裡瘋狂摳挖,在木柱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她依然冇開口出賣部族的藏身地。

巫王看著那一幕,眼底閃過厭煩。

“無趣。”

他從榻上站起身,玄色的衣擺拖過高臺的木板。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沈瑩。

“過來。”他伸出一隻手。

沈瑩鬆開被掐出紅印的掌心,起身走到他身邊。

巫王牽著她,走下高臺。

泥地裡混滿了鮮血,沈瑩的青色裙擺很快被染成了暗紅。

“砍頭太快了。”巫王看著閃婆緊閉的雙眼,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的晚膳,“統帥,換個切法。”

統帥心領神會,他走到人群中,這次扯出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少年拚命掙紮,力氣比之前的孩子大很多。

兩名黑甲武士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統帥冇有用砍頭的短刀,他從靴筒裡拔出一把尖銳的匕首。

“按住他。”統帥單膝跪地,膝蓋頂住少年的腹部。

匕首的尖端刺入少年胸口的皮膚,極其緩慢地沿著胸骨的縫隙往下切。

少年爆發出非人的慘號,身體像瀕死的魚一樣瘋狂撲騰。

統帥的手臂肌肉賁起,他猛地用力一掏。

鮮血噴湧而出,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血淋淋地摘了出來。

少年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抽搐了幾下,軟倒在爛泥裡。

沈瑩的胃裡翻江倒海,喉嚨裡泛起酸水。她想閉眼,但巫王的手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她咬碎了牙根,強行壓下嘔吐的本能,嘴角極其僵硬地往上提,彎起眼睛,露出扭曲的笑。

她甚至主動回握了巫王那隻冰冷的手。

巫王轉回頭,看向拿著心臟的統帥。

“喂她吃下去。”巫王指著閃婆。

統帥上前,一把捏住閃婆的下巴,強行卸開她的下頜骨。

那顆帶著熱氣的心臟,被統帥硬生生塞進閃婆的嘴裡。

心臟太大,塞不進去,統帥便用刀柄往裡捅。

閃婆的喉嚨被完全堵死,血液順著她的嘴角湧出,她瞪大眼睛,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生理性的反胃讓她不斷抽搐,那顆心臟卡在喉管處。

她寧願憋死,也絕對不咽。

巫王冷冷看著。

“架鍋。”他吐出兩個字。

幾名武士搬來一口銅鍋,在空地中央架起,幾桶涼水倒進鍋裡。

大火很快將水燒沸。

兩名武士提起一個還在大哭的孩子,走到沸水翻滾的銅鍋前。

慘叫聲刺破夜空,皮肉在極高的溫度下翻卷泛白。

幾秒鐘後,掙紮停止,水麵上飄起一層慘白的油脂。

緊接著,第二名孩子被提了起來。

就在那孩子即將落水的一瞬間。

“住手!我說!我知道在哪!”

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從那一長串俘虜中爆出。

一名夷人婦女掙脫麻繩,連滾帶爬地撲出人群。她死死護住身前一個兩三歲的女童,額頭重重磕在帶血的泥地上。

“求你們……求求你們彆殺我女兒,我帶你們去!他們藏在斷腸崖下麵的地穴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章百蟲不侵(第2/2頁)

夷語武士迅速將話翻譯過來。

木柱上,閃婆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用力,卡在喉嚨裡的那顆心臟被她咳了出來。

下頜骨脫臼,她隻能發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眼淚和鼻涕混著血水糊滿整張臉。她在咒罵,罵這個出賣族人的婦女,罵麵前這個玄袍男人。

“王上,她罵您是惡鬼。”翻譯的武士低頭。

巫王笑了,他笑得極其愉悅。

他鬆開沈瑩的手,走到那名帶路的婦女麵前。

巫王轉身走向高臺,“讓她帶路。”

武士一把拽起那名婦女。

“婪骨。”巫王站在臺階上,聲音傳遍整個空地。

“屬下在!”黑袍中走出陰鷙的身影。

“點三千黑甲。”巫王居高臨下,“去把那些夷人帶回來。”

次日清晨,號角長鳴。

婪骨騎在一匹戰馬上,身後是三千重甲列陣的黑甲精銳。

那名帶路的夷人婦女被單獨放在一輛牛車上。

隊伍浩浩蕩蕩地開進遮龍山腹地的深林。

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沈瑩在營地裡的日子變得極其規律,甚至可以說安逸。

由於“王妃”的名分,她的地位在營地中僅次於巫王。

帳外的黑甲武士見她必須單膝跪地,華靈每次來回稟工程進度,都會先向她行個拱手禮。

沈瑩依然維持著啞巴的設定。不開口,不亂走,不乾涉任何決定。

營地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新的毒蟲被培育出來。那隻龐大的霍氏不死蟲的青銅麵罩,正在幾百座熔爐日夜不停的捶打下漸漸成型。

遮龍山的雨季來了。

連綿的暴雨將整個營地泡成了爛泥潭,同時也孵化出了遮天蔽日的水蚊蟲。

這些蟁蚊體型極大,哪怕是重甲武士,隻要盔甲縫隙露出一寸皮肉,被叮上一口,立刻腫起毒包。

“啪。”

巫王將手中的竹簡扔在案上,竹簡邊緣沾著一隻被捏碎的巨蚊,暗紅色的血水暈染開來。

他極其愛潔。這幾日,毒蚊無孔不入,連他換洗的衣袍上都沾了蚊蟲的碎屍。

“一群廢物。”巫王聲音極冷,“連蟲子都擋不住,留你們何用。”

統帥單膝跪在帳外,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王上息怒!末將這就加派人手!”統帥猛地磕頭,“傳令!在中軍大帳外點燃三百支火把!撒生石灰!”

武士們冒著大雨,將浸透了鬆脂的火把插滿大帳四周。

濃煙滾滾,熏得人睜不開眼,蚊蟲確實少了一些,但刺鼻的煙熏味直接灌進帳內。

巫王皺起眉。

沈瑩跪坐在矮案旁,手裡握著一柄玉梳,正在清理上麵勾下的發絲。

她忍著咳嗽的衝動,將呼吸放得極輕。這瘋子正在氣頭上,發出一點雜音都可能被拖出去喂蛇。

“咳……王上。”華靈提著袍角,快步走入大帳,他手裡端著一隻密封的青銅罐。

“這點小事,何須王上煩心。”華靈跪下,將青銅罐舉過頭頂,“臣配置了一服驅蟲秘藥,可保大帳方圓十丈,百蟲不侵。”

巫王視線落在罐子上:“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