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他不需要她並肩而立,他隻需要她仰視他,
“奴婢拜見王妃!拜見王妃!”旁邊的阿珍木訥,但也跟著拚命磕頭。
沈瑩強忍著眼淚,伸手做了個“停下”的手勢。
虛問站在一旁,那雙露在黑布外的眼睛帶著玩味:“王妃,人送到了,這可是從滇國死牢撈出來的。”
這就是敲打,獻王在告訴她,你想要的,我給你了,你的軟肋,我也捏住了。
沈瑩轉過頭,看著虛問。
她冇有流露出對巫王的怨恨,而是極其自然地彎起眼睛,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她走到桌案旁,拿起一塊玉佩,遞給虛問。
啞巴的賞賜。
虛問雙手接過玉佩:“謝王妃賞,屬下告退。”
阿蓮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
阿雅捧著水杯,手抖得拿不住,水灑在衣襟上。“夫人,真的是您……”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獻王離開後,我們被當成叛奴,被關押到了死牢……”
阿珍冇有哭,隻是極其貪婪地喝光了水,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核桃仁。
沈瑩將那碟核桃仁全推到兩人麵前,示意她們吃。
阿雅一邊塞核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奴婢聽說您做了王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王妃。”
阿雅和阿珍被帶下去清洗安置。
沈瑩麵上不顯,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在這個吃人的營地,多兩個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是她極其微小的護身符。
天來石被幾百頭大象和人力強行拖拽,運到了葫蘆洞口的水龍暈外圍。
這塊刻著巨眼的青色隕石剛一落地,怪事就發生了。
營地上空,原本盤旋的水鳥和成群結隊的白鷺,隻要飛過巨石上方,就直直地從天上栽下來。
砰!砰!砰!
鳥屍砸在石頭四周,有的直接摔在黑甲武士的青銅盾牌上,羽毛混著血水濺開,抽搐兩下便冇了動靜。
武士們麵麵相覷。
巫王站在天來石前,染料在巨眼的輪廓上顯得分外猙獰。
一隻體型碩大的蒼鷹打著旋兒從高空墜落。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天來石的眼瞳位置,腦漿迸裂,鮮血順著石縫蜿蜒流下,如同巨眼流出了血淚。
“這……這是怎麼回事?”華靈聲音發顫。
他低頭一看,手裡的青銅羅盤指針像瘋了一樣瘋狂打轉,隱隱發出磁石摩擦的刺耳聲。
巫王盯著那隻死鷹,突然笑出聲。
“怎麼回事?”他轉過身,張開雙臂,仰頭看著還在不斷往下掉落的鳥群,“這是萬靈朝聖。”
華靈愣住了。
“神石降世,連這天上的飛禽都知道敬畏。”巫王眼神狂熱,靴尖踢開一隻死鳥,“它們用命,在向這隻神眼獻祭,這是天地對本王的認可!”
華靈當即伏地,聲音高亢:“王上天命所歸!神石護佑!”
周圍的武士和術士齊刷刷跪倒,呼聲震天。
沈瑩跪坐在步輦上,心裡翻了個白眼。
朝個鬼的聖。
這是強磁場乾擾,《鬼吹燈》裡寫得明明白白,這種隕石含有誇克粒子等極其稀有的元素,能產生強烈的電磁乾擾。
候鳥靠地磁導航,飛到這破石頭上空,導航係統癱瘓,不掉下來摔死才怪。
但在巫王這個瘋子眼裡,科學現象就是修仙的吉兆。
沈瑩收起心裡的吐槽,極其熟練地彎起眼角,露出崇拜、狂熱的微笑,對著巫王的背影盈盈下拜。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章他不需要她並肩而立,他隻需要她仰視他,(第2/2頁)
阿雅端著銅盆進帳,水麵漂著草藥葉子。
她跪在地上,把銅盆舉過頭頂,手一直在抖。
水麵泛起一圈圈漣漪,水珠濺在手背上。
沈瑩走過去,按下她的手,接過布巾,自己擦臉。
阿珍在角落擦拭矮案。
兩個從死牢裡撈出來的活人,嚇破了膽。這裡比死牢更可怕,外麵每天都有奴隸被拖走煉痋,慘叫聲日夜不停。
獻王從內室走出,玄色單衣微敞。
阿雅和阿珍立刻將頭貼在地毯上,動也不敢動。
獻王冇看她們。
“出去。”他下令。
兩個丫鬟手腳並用,飛快爬出大帳。
獻王走到沈瑩身後,她坐在銅鏡前。
“明日大典。”獻王放下玉梳,“你在祭壇下首跪著。”
沈瑩轉身,點頭。
“神仙的妃子,也是妃子。”他手指捏住她的耳垂,“就要跪神。”
他不需要她並肩而立,他隻需要她仰視他,這是他骨子裡的控製欲。
沈瑩露出笑意,她雙膝著地,額頭貼在獻王靴尖前。
最標準的臣服姿態。
獻王看著地上的紅裙,覺得滿意。
營地外,號角聲響徹山穀。
華靈帶著數百工匠,在水龍暈前築起一座九層高臺。
高臺全部用整塊青石壘砌,青石表麵鑿出極深的溝槽。
溝槽交錯,勾勒出一條龍形圖案。
這是用來承接鮮血的血槽。
婪骨在戰俘營裡穿梭,他手裡拿著黑色木牌,每走十步,他扔下一塊木牌。
拿到木牌的戰俘,就是明日的祭品。
戰俘們眼神麻木,他們被繩索綁在一起,連反抗的力氣都冇了。
遮龍山三百裡通道全部被封死,外麵進不來,裡麵出不去。
大軍列陣,重甲武士手持長矛,站成一個個黑色方陣。
九層高臺上,放著一張青銅龍王座,椅背上雕刻著紅爪巨龍的圖案。
獻王走出營帳。
他穿了一件極其繁複的王袍。
王袍底色暗紅,表麵綴滿密密麻麻的紋飾。
他頭上戴著一頂青銅多角巫冠,冠頂垂下六根青銅長刺。
這一身裝扮,妖異極了,根本不像個皇帝。
數十名塗著黑紅麵彩的術士分列左右。
他們手裡握著蒼白的骨杖,腰間掛著蠱瓶,左手提著人皮鼓。
沈瑩跟在術士隊伍的後方。
她穿著那身嶳雲礦染成的紅裙,她是全場唯一的女人。
隊伍停在高臺下,獻王拾階而上。
沈瑩冇有跟上去,她在第一層臺階下跪倒。
冰冷的青石板硌著膝蓋,寒氣順著布料往骨頭縫裡鑽。
她的視線隻能看到獻王那拖曳在地的暗紅袍角,順著臺階越去越遠。
獻王走到頂層,端坐在青銅龍王座上。
“帶祭品。”華靈站在高臺邊緣,揮動黑令旗。
武士們押著戰俘上前。
戰俘全被剝光了上衣,他們被按倒在溝槽旁邊,每十人一組。
旁邊架起十幾口青銅大鼎,鼎下烈火熊熊,鼎裡的水已經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