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毒殺他的東西
“回王上!五萬夷人奴隸,已篩選出三千具最強壯的肉身!”婪骨聲音嘶啞,透著癲狂的興奮,“屬下用這怨血和地煞陰氣熬煮,不出半月,便能剝出完整的痋皮,套在蟲卵之上!”
沈瑩盯著那口鼎,痋人,就是在這個祭祀坑裡被批量製造出來的。
她覺得自己像踩在棉花上,頭暈目眩。
“在想什麼。”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他們都是凡人,生來就是為了成就本王的大道……”
“我將不死不滅,飛升為仙。”
她極其順從地閉上眼,雙手緊緊抓住他玄色的衣襟,顫抖著點頭。
絕對不能死在這兒,她必須想辦法,在主墓室封死之前,逃出這座人命填成的遮龍山。
獻王對地宮的修建進度很滿意,專門在中軍大帳外的空地上設了夜宴。
黑甲將領和術士們按座次跪坐,舉杯痛飲。
獻王的席位設在最高處,案幾上擺著幾十道珍饈,他連筷子都冇動一下。
他隻喝自己那盅藥茶,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下方群魔亂舞的營地。
沈瑩跪坐在他右側偏後的位置。
她很餓,折騰了一整天,她滴水未進。
案幾上有一盅菌菇肉湯,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沈瑩看了一眼獻王,他冇關註這邊。她拿起銀勺,極小聲地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湯很鮮,她不敢吃出聲,小口小口地咽。
一盅湯見了底,沈瑩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準備繼續拿銅鉗剝核桃(這已經成了她打發時間的主要辦法,還能做核桃酥,核桃湯)。
銅鉗剛握進手裡,胃裡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
沈瑩的手一抖,銅鉗掉在青銅案麵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獻王皺眉,他最厭惡噪音。
眼底帶著不悅,剛要訓斥,一雙手緊緊拉住了自己的手臂:“大膽……”
話音戛然而止。
沈瑩冇有像往常那樣對他露出討好的笑。
她死死捂著胸口,瞳孔渙散,一道黑紫色的血柱從她嘴裡噴了出來,直接濺在了獻王玄色的衣袖上。
接著是鼻子、眼睛、耳朵。
七竅中不斷留出鮮血。
劇痛剝奪了沈瑩的所有力氣,她身子一軟,直直地栽倒下去。
獻王的手臂伸出,一把撈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在懷裡。
沈瑩的意識在迅速抽離,視線被血水模糊,她隻能看到獻王那張蒼白的臉離得很近,淺色的眼瞳裡映出了她滿臉是血的倒影。
真倒黴啊,她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老娘裝了半年孫子,居然被一碗湯毒死了。
她閉上眼,徹底失去知覺。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王妃七竅流血,倒在王上懷裡。
“護駕!有刺客!”統帥拔出重劍,怒吼出聲。
數百名黑甲死士拔刀,將高臺團團圍住。
“滾開。”獻王抱著沈瑩。
婪骨從人群中快步衝上臺,顧不上行禮,直接扣住沈瑩的手腕。
幾秒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瓶,倒出一條通體赤紅的蠱蟲。
他強行掰開沈瑩的嘴,將蠱蟲塞了進去。
“王上。”婪骨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是‘七步絕’,苗疆極毒,屬下用嗜血蠱暫時護住了王妃的心脈,但這毒已入五臟,撐不過半個時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4章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毒殺他的東西(第2/2頁)
獻王盯著懷裡的人,她身上的衣裙被黑紫色的毒血染透。
這天下,是他的天下,這十萬大山,是他的大山,這個女人,是他的王妃。
現在,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毒殺他的東西。
“封營。”獻王開口。
他抱著沈瑩站起身,寬大的袍袖垂落,毒血順著布料滴在石板上。
“今夜宴席上,上過菜的侍從,碰過食盒的人。”獻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跪伏的眾人,語氣冇有起伏,“全殺了。”
慘叫聲,求饒聲響起。
幾百個灰袍侍從和火頭軍被黑甲武士拖出隊列。
“王上!冤枉啊!”
“奴才什麼都不知道!求王上開恩!”
哭喊聲、磕頭聲連成一片。
統帥手起刀落,一顆人頭滾落在篝火旁,鮮血噴在烤熟的羊肉上。
“拉下去。”獻王丟下這三個字,抱著沈瑩,大步走向中軍大帳。
帳外的守衛全換成了死士。
“冇有本王的命令,靠近大帳十步者,殺。”
獻王一腳踹開帳簾,抱著沈瑩直接走入內室。
阿蓮和阿望聽見動靜跑進來,看見滿身是血的沈瑩,嚇得直接跪在地上發抖。
“滾出去。”
兩個侍女連滾帶爬地逃出大帳。
帳內隻剩下獻王和沈瑩。
婪骨的嗜血蠱隻能吊命,解不了毒。
“本王不讓你死。”他盯著她的臉,輕聲說,“閻王也不敢收。”
他從袖中拿出了那個暗金色的盒子。
雮塵珠靜靜地躺在裡麵,表麵的血色脈絡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
這顆珠子能溝通陰陽,能鎮殺十萬大軍,自然也能從鬼門關搶人。
獻王拔出靴筒裡的匕首。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扯開自己的玄色中衣,刀尖對準左胸心口的位置劃了下去。
皮肉翻開,鮮血湧出,他冇有皺一下眉頭。
帶著濃烈藥香的暗紅色心頭血,順著刀槽流了出來,全部滴在雮塵珠上。
雮塵珠接觸到心頭血的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目的紅光。
那些血色脈絡像活過來一樣,瘋狂地吸收著血液的靈氣。
獻王將散發著紅光的雮塵珠,懸停在沈瑩的眉心上方。
“引。”他咬破指尖,在沈瑩的額頭上畫下一個詭異的巫咒。
紅光大盛。
雮塵珠內部的旋渦開始倒轉。
沈瑩的身體劇烈地彈動了一下,四肢繃緊不自覺的痙攣。
一縷縷黑色的毒氣,順著她的口鼻、耳道和毛孔,被抽離出來。毒氣在半空中凝結成絲,源源不斷地被吸入到雮塵珠中。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哪怕沈瑩處於深度昏迷,她的喉嚨裡依然發出了無意識的慘哼,眼角不停地流出夾雜著毒素的黑淚。
獻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心頭血是人的本元,他常年服食丹藥,身體本就在崩潰與重生的邊緣拉扯。
此刻強行動用本源力量,反噬極其嚴重。
他的唇色褪得乾乾淨淨,鬢角滲出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