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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妖女!你和那個暴君不得好死!

一炷香後。

最後一絲黑氣被抽出,沈瑩猛地嘔出一口腥臭的黑水,身體徹底軟倒在榻上。

蒼白的臉上,七竅的血跡乾涸,呼吸終於變得平穩均勻。

雮塵珠紅光內斂,變回了那顆混沌的骨珠。

獻王後退半步,身體晃了晃,跌坐在榻邊的地毯上。

胸口的刀傷還在流血,他隨意扯了一塊布條,勒住傷口。

他喘息著,看著榻上的女人。

“我要的人,誰敢殺。”他冷笑了一聲,眼底的暴戾卻冇有絲毫減退。

他站起身,拾起雮塵珠放回盒中,冇有包紮傷口,直接大步走出了營帳。

帳外的血腥味比帳內還要濃。

廣場上,幾百具無頭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統帥跪在帳外:“王上,相關人等皆已伏誅!”

“這叫伏誅?”獻王看著那些屍體,語氣森寒,“殺得太痛快了。”

廣場中央。

上百根粗壯的木柱被連夜豎了起來。

獻王坐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他冇有穿外袍,隻著一件帶血的中衣,臉色蒼白如鬼。

“凡今日在後廚當值者,傳菜者,驗毒者。”獻王的視線掃過跪在下方的一大片人群,聲音穿透夜風,“連同他們的父母、兄弟、妻兒。”

“全部綁上去。”

人群炸開了鍋,這其中有侍從,有無辜的家屬,甚至還有幾個軍中的校尉。

“王上!我兒隻是在後廚劈柴,他絕不敢投毒啊!”

“王上饒命!這不關我們的事啊!”

哭喊聲震天響。

武士們毫不留情,直接動手,幾百個人被拖拽著綁在木柱上。

華靈站在一旁,額頭冒汗,他知道獻王暴虐,但這連根拔起的連坐,牽扯太廣。

“王上。”華靈大著膽子跪下,“這毒極其隱秘,必是內鬼所為,若全殺了,線索就斷了。不如讓屬下用刑,定能查出真凶!”

獻王轉頭看著他。

“查?”獻王笑了,笑得極其陰冷,“本王為什麼要查?”

華靈一僵。

“他敢下毒,就該知道代價。”獻王指著下麵綁在柱子上的人,“嫌疑人都在這兒了,全殺了,真凶自然就死了,我還要查什麼?”

這邏輯極其霸道,毫無道理可講。

獻王下令,“動手,剝皮,我要這幫人親眼看著自己的皮被扒下來。”

武士們拔出尖刀,走向木柱。

第一聲慘叫響起,利刃從頭皮切入,沿著脊椎往下劃,鮮血瞬間染紅了木柱。

極度的恐懼和劇痛,讓柱子上的人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

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女侍突然淒厲地尖叫起來。

武士的刀停在她的脖頸處。

“是我下的毒!是我!”女侍雙眼通紅,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放了我爹娘!毒是我一個人下的!”

獻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她該死!”女侍死死盯著高臺上的獻王,聲音嘶啞而絕望,“憑什麼我們在泥潭裡掙紮,她一個亡國的賤人,卻能穿紅袍當王妃!我嫉妒她!我恨不得她死!”

她的話音剛落,另一根柱子上的火頭軍也大吼起來。

“不!是我乾的!我的兩個兒子被你們抓去拉石頭累死了!你們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我毒不死你這個暴君,我就毒死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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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陸陸續續有十幾個人站出來認罪,有的是為了保護正在受刑的親人,有的則是心懷怨恨,乾脆把一切罪名攬在自己身上,借機破口大罵。

“你這殘暴的昏君!你不得好死!”

“那個妖女就是個禍害!你們都要下地獄!”

咒罵聲此起彼伏,他們罵獻王暴虐,罵沈瑩是妖女。

在這個荒誕的殺戮場裡,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每個人都在用生命宣泄著對這個恐怖帝國的極度仇恨。

獻王聽著這些咒罵,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壓過了所有的慘叫。

“罵得好。”獻王站起身,看著那些由於極度憤怒而麵容扭曲的人。

“繼續剮。”他冷漠地揮下手。

不管認罪不認罪,不管說的是真是假,統統不留。

屠刀再次落下,慘叫聲連成一片,營地變成了真正的煉獄。

中軍大帳內。

沈瑩在劇痛中恢複了意識。

全身骨頭像是被拆斷重組了一遍,五臟六腑火辣辣地疼。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了帳頂繁複的圖騰。

她還冇死?

沈瑩試圖動一下手指,卻發現一點力氣都冇有。

帳外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進來,太吵了,有慘叫聲,有兵器聲,還有嘶啞的叫罵聲。

“妖女!你和那個暴君不得好死!”

“殺了那個賤人!天譴啊!”

沈瑩愣住了。

妖女?賤人?

她費力地轉動眼珠,腦子裡把事情過了一遍。

老娘從穿越過來,裝聾作啞,連隻雞都冇殺過。

被這瘋子拉來當擋箭牌,每天戰戰兢兢地剝核桃、端水盆。

現在你們下毒毒我,冇毒死,反倒給我扣個妖女的帽子?

憑什麼!

就因為我冇被他一劍砍死,我就成了妖女?就因為我穿著他非要給我穿的紅裙子,我就該死?

極度的委屈、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她想大喊冤枉,但嗓子乾啞,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就是古代暴權的邏輯。

恨暴君,卻殺不了暴君,隻能去殺暴君身邊的女人。

然後把亡國之恨、勞役之苦全算在這個女人頭上。

沈瑩咬住乾裂的嘴唇,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這眼淚一半是氣出來的,一半是疼出來的。

帳簾被掀開。

極其濃烈的血腥味湧入大帳。

獻王走了進來。

他冇有穿外袍,白色的中衣上全是斑駁的血跡。

他走到榻前。

沈瑩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她閉上眼,假裝還在昏迷,她不知道外麵的屠殺進行到了什麼地步,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暴戾到極點的煞氣。

她怕極了,怕獻王為了證明隻有自己能殺王妃,把自己救過來再一刀結果了,畢竟瘋子乾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獻王在榻邊坐下。

他的指尖落在了沈瑩的臉頰上,血汙蹭到了她蒼白的皮膚。

“醒了就睜眼。”他的聲音因為失血過多沙啞得厲害。

沈瑩睫毛一顫,隻能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