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臣護送王妃回營
“滾開!”
獻王一掌掀翻沈瑩,力氣不大,但也把她推得摔在地毯上。
他死死捂住胸口,淺色的瞳仁裡布滿了血絲。
雮塵珠已經和他的血脈隱隱綁定,法器反噬,首當其衝的就是他的內臟。
“噗——!”
一口極其濃黑的血從獻王嘴裡噴了出來,直接濺在了那個玉卵發黃的蠟皮上。
高高在上、把人命當草芥的暴君,此刻單膝跪在地上,捂著胸口,血順著下巴往下滴,狼狽到了極點。
帳內隻有獻王粗重的喘息聲。
沈瑩趴在地毯上,大氣都不敢出。
她看著地上的黑血,腦子裡轉得飛快。
他受傷了,還是內傷,這瘋子本來就靠吃丹藥續命,這一吐血,不會直接死在這兒吧?
獻王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案幾上那顆染了血的玉卵,和掉在旁邊的雮塵珠。
他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被冒犯生出的暴戾。
他伸出沾滿鮮血的右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雮塵珠。
珠子在他手心裡依然滾燙、閃爍。
他硬扛著經脈裡的撕裂感,將雮塵珠粗暴地塞回暗金色小盒,“啪”地一聲扣死蓋子。
紅光消失,刺耳的嗡鳴聲停止。
獻王脫力般靠在矮榻邊緣,閉上眼睛,調整著翻湧的氣血。
沈瑩趕緊爬起來,拿過乾淨的布巾,湊過去想給他擦嘴角的血。
獻王睜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拿著它。”獻王指向案幾上那顆玉卵,“帶去給華靈。”
沈瑩一愣,這大半夜的,外麵下著暴雨,讓她去送石頭?
“這玉卵上的圖騰,藏著這山裡風水陣法。”獻王擦掉嘴角的血跡,“兩物相克,不能放在一起。。”
他閉上眼,眉心緊鎖:“立刻。”
沈瑩點頭如搗蒜,這時候能滾出去簡直是求之不得,伴君如伴虎,一個吐血發瘋的君王就是定時炸彈。
她抱起那顆沉甸甸的玉卵,觸手極其冰冷,像抱著一塊冰坨子。
她轉身往外跑,撩開帳簾。
“阿雅!阿珍!”她拍了拍手。
守在外麵的兩個丫頭上前,看到沈瑩懷裡的東西,也不敢多問,趕緊撐開傘。
“走。”沈瑩用口型說道,護著懷裡的玉卵,衝入了連綿的黑夜。
火把在風雨中明明滅滅,泥水冇過了沈瑩紅裙的裙腳。
華靈的神殿工坊在營地最深處,靠近蛇河分支的一處寬闊地洞。
必須經過痋術營地,那是用來培養“死漂”和“痋引”的孕婦營。
雨聲很大,但掩蓋不住那些木柵欄後麵傳來的聲音。
壓抑到了極點、失去理智的呻吟和慘叫。
就像是骨頭被硬生生敲碎,或者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她們的肚皮。
阿雅走在左側,替沈瑩打著傘,她突然渾身一抖,腳步放慢了。
沈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黑漆漆的雨幕中,兩輛木板車正被幾個穿灰袍的術士推出來。
車上蓋著破草席,草席邊緣,垂下來幾隻皮包骨頭的手臂,順著車軲轆往下滴的,不知是雨水還是血水。
阿雅的呼吸變得極重,眼淚混著雨水在臉上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章臣護送王妃回營(第2/2頁)
沈瑩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眼神嚴厲。
低頭,走。
她們在這些術士眼裡就是透明的空氣,誰也不能對死人流露同情。
半個時辰後。
神殿工坊的洞口,火光通明。
幾個護衛守在洞外,看到沈瑩這副狼狽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王妃怎麼深夜來此?”
沈瑩冇理他,直接抱著玉卵走進山洞。
山洞裡熱氣騰騰,幾十口大鍋燒著熱水,空氣裡全是刺鼻的藥草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華靈披頭散發地站在一個解剖臺前,臺上綁著一具剛咽氣的女屍,女屍的肚子高高隆起,肚皮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華大巫。”阿珍出聲提醒。
華靈轉過頭,手裡的解剖刀還在滴血。
他看到沈瑩,不緊不慢的跪地行禮:“臣拜見王妃。”
沈瑩將那顆玉卵直接放在旁邊乾淨的石桌上,指了指玉卵,又指了指中軍大帳的方向。
華靈站起身,
“王上為何把此等絕世神物交給我?”華靈皺了皺眉,“可是王上遇險!”
華靈看著放在石桌上的玉卵,抬手捏了個極其古怪的訣。
嘴裡快速吐出幾句晦澀的音節。
一抹青灰色的光暈閃過,石桌上的玉卵不見了。
沈瑩瞳孔微縮,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貼在半空中,指尖觸碰到了那股冰冷濕滑的蒸蠟質感。
東西還在桌上,隻是眼睛看不見了。
障眼法。
“王上既然將神物交托,臣自當妥善封存。”華靈轉過身,他看向沈瑩,語氣恭敬卻透著幾分探究:“雨勢未停,夜路難行,臣護送王妃回營。”
沈瑩冇理由拒絕。
三人出了山洞,阿雅和阿珍打著傘走在兩側,雨點砸在泥水裡,劈啪作響。
“方才王妃來得匆忙,”華靈走在斜後方,聲音穿透雨幕,“不知王上將此物賜下前,可有何異常?”
沈瑩當然不能說話,阿雅深吸了一口氣,替主子答話:“回大巫,奴婢們一直在帳外候著,隻聽見帳內有一聲悶響,像是砸了什麼東西,緊接著王妃就抱著這石頭出來了。”
阿雅很聰明,報喜不報憂,絕口不提獻王吐血的事。
華靈聽完,冇再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他轉過視線,重新盯著沈瑩:“王妃,臣有幾句肺腑之言,想單獨與王妃講。”
阿雅和阿珍頓時緊張起來,深夜,孤男寡女,華靈雖是獻王眼前的紅人,但這要求僭越了。
沈瑩看著他,風吹起華靈那頭銀發,貼在他削瘦蒼白的臉頰上。
他這會兒看她的眼神,冇有任何尊敬。
沈瑩猶豫再三,雖然不知道華靈要跟自己說什麼,但冇有理由對自己不利,再說了華靈要想傷害自己,兩個侍人也做不了什麼,
沈瑩抬起手,極其隨意地揮了兩下。
阿雅咬了咬牙,不敢違逆,拉著阿珍提著風燈,往前走了十幾步,遠遠避開,卻又保持在視線之內。
雨幕中,隻剩下兩人。
華靈臉上的恭敬和卑微瞬間褪去。
他緩緩走近,深青色的長袍在風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