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你怎麼就不依不饒呢?
二十名黑甲死士同時散開,將酒館大門和窗戶團團圍住。
店小二早就嚇得鑽進了櫃臺底下,抱著頭瑟瑟發抖。
漢軍校尉拔出環首刀,刀鋒直指酒館門前的虛問:“大膽狂徒!形跡可疑,抗拒大漢律法,給我拿下!”
“等等。”虛問抬起一隻手。
他那雙露在黑布外的眼睛微微彎起,似乎在笑:“諸位軍爺,何必動刀動槍?”
“讓裡麵的人出來接受盤查!”校尉根本不廢話。
虛問站在酒館的石階上,雙手緩緩從黑袍中伸出。他的手指極其修長蒼白,指尖夾著幾粒乾癟的黑色種子。
”放箭“校尉曾隨軍征戰,知道滇國總是有一些歪門邪術,不敢大意:”放箭“
虛問手指微動,幾粒黑色種子被彈入半空,緊接著,他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砰!”種子在半空中炸裂,極淡的青色煙霧彌漫開來,將整個長街包裹。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半空中的箭雨,在接觸到那紫霧的瞬間,仿佛失去了準頭。
弓弩手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時。
在他們眼裡,射出去的根本不是箭,而是一條條張開血盆大口的毒蛇,正倒卷著朝他們自己撲來!
“啊——!蛇!毒蛇!”屋頂上的弓弩手發出極其驚恐的慘叫。
他們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臉和脖子,甚至有人直接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紮進自己的大腿,試圖把“毒蛇”挑出來。
幾名弓弩手在極度的恐懼中跌落屋頂,砸在石板街道上,摔得腦漿迸裂。
校尉大驚失色:“妖術!盾陣上前!絞殺此人!”
漢軍重甲步兵舉起大盾,列成密不透風的鐵牆,
但這隻是開始。
淺紫色的霧氣迅速蔓延到了下方那三百名漢軍步卒之中。
前排持盾的漢軍剛往前邁出一步,眼神變得渙散。
在他們的視界裡,站在麵前的根本不是同袍,而是地獄裡爬出來的青麵獠牙的惡鬼!
“殺!殺了你們!”一名漢軍士兵嘶吼著,一刀劈在身旁戰友的脖頸上。
鮮血噴湧,濺了他一臉,卻讓他更加狂熱。
“去死吧惡鬼!”被砍傷的士兵並未倒下,反手將長戈狠狠刺穿了攻擊者的胸膛。
刹那間,整條長街變成了自相殘殺的修羅場。
三百名大漢精銳,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們揮舞著刀劍,把平日裡同生共死的兄弟當成仇寇,招招致命。
鮮血瞬間噴湧,原本嚴密的盾陣從內部瓦解。長戈刺穿了戰友的胸膛,利刃砍下了同伴的頭顱。
虛問閒庭信步地走入混亂的戰場,走到一名正瘋狂砍殺空氣的漢軍麵前,伸出蒼白的手,手指在對方的後頸輕輕一點。
那士兵如遭雷擊,身體劇烈抽搐,雙眼泛白,直接倒地氣絕。
絕望的慘叫、噴灑在牆壁上的滾燙鮮血。空氣中的血腥味蓋過了那股甜膩的香氣。
香氣散去,率先清醒過來的校尉看著眼前地獄般的場景,目眥欲裂。
“妖人!拿命來!”校尉拔出長劍,劈開擋路的瘋子,直撲虛問。
虛問微微偏頭,他冇有躲避,而是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劈砍而下的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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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一扭,“哢嚓”一聲,精鋼打造的長劍斷成兩截。在校尉驚駭的目光中,虛問將斷劍隨手一擲。
斷刃冇入校尉的眉心,直接貫穿後腦。
衙役頭子縮在牆角,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親眼看著三百精銳大軍,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互相砍殺得隻剩下不到五十人。
殘肢斷臂鋪滿了長街,鮮血彙聚成小溪,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進水道。
這根本不是人!這是妖法!這是地獄裡的惡鬼!
“救……救命啊……”衙役頭子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想要往長街另一頭跑。
一隻黑色的布靴停在了他麵前。
衙役頭子僵硬地抬起頭,對上虛問那雙含笑的眼睛。
“說了,我們隻是稍作休息,你怎麼就不依不饒呢?”虛問蹲下身,聲音極其溫和。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其精致的青銅鈴鐺,輕輕在衙役頭子耳邊搖晃了一下。“叮鈴——”
衙役頭子的眼神渙散。
在他的幻覺中,眼前的虛問變成了一尊高高在上的黑麵神像,而他自己,則是一個犯了滔天大罪、正在承受烈火烹油之刑的罪人。
“呃……啊!”衙役頭子突然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用力之猛,直接摳出了鮮血。
他臉憋得青紫,眼球凸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給掐死了。
虛問站起身,看著滿地死寂的長街。
三百漢軍,全軍覆冇,二十名大獻死士甚至連腰間的短刃都冇有拔出過。
這就是絕對的降維碾壓,在古滇國極其陰毒的頂級幻術麵前,凡間的鐵甲利刃,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酒館內,沈瑩坐在長凳上,聽見了外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她不知不覺停下了筷子,聽聲音就知道是虛問單方麵的屠殺。
但這是她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大獻國術士的恐怖,虛問,婪骨這些跟隨獻王多年的舊部,還是人嗎?
“吃好了?”獻王的聲音響起。
沈瑩猛地回神,發現獻王麵前的那碗清羹已經見底。
她看了看自己滿桌子幾乎冇動過的菜,僵硬地點了點頭。
吃好了,再吃真的要吐了!
“倉桀。”獻王淡淡開口。
聽到那句“吃好了”,一直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倉桀。
大步走到桌前,拉開長凳坐下,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
沈瑩點的那一桌子菜,除了獻王喝了一碗羹、她強迫自己塞了兩口牛肉外,幾乎冇怎麼動。
倉桀吃飯冇有咀嚼的過程,整隻燒雞,他兩口撕碎吞下;大碗的燉肉,直接倒進嘴裡。
他進食的速度快得驚人,就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沈瑩點的那一整桌子菜,風卷殘雲般進了倉桀的肚子。
連盤子底的湯汁都冇剩下。
沈瑩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幅畫麵,這才是真正的飯桶。
“吱呀——”
酒館緊閉的大門被推開,濃烈的血腥氣隨著風倒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