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太惹眼了
衙役頭子皺了皺眉,手按在刀柄上,帶著兩名手下,大步走上前來。
“你們。”衙役下巴微抬,指著倉桀,“哪來的?”
倉桀眼底殺機一閃,手已經摸向了後腰纏在破布裡的重劍劍柄。
隻需一息,他就能把這幾個衙役的腦袋砍下來。
“官爺,官爺誤會了。”
虛問立刻從馬車後繞了出來。
他雖然大半張臉蒙在黑布裡,也不像個好人,但已經是這個隊伍中唯一能說上話的了。
“咱們是本地的商隊,剛從八莫通商回來。”虛問笑了笑,“山路難走,消息閉塞,還不知道咱們這換了天、建了郡呢。”
衙役頭子狐疑地打量著虛問臉上的黑布:“商隊?既然是商隊,大白天蒙著臉做什麼?”
“呃,早年在山裡走貨,臉被瘴氣燎了,留了癩瘡,怕嚇著人。”
衙役頭子冷哼一聲,越過虛問,目光極其放肆地落在獻王和沈瑩身上。
這兩個人太惹眼了。
男人長得妖異,皮膚蒼白,氣質顯貴,站在那兒就像一尊玉麵神像。
而他旁邊的女子,雖穿著素淨的月白衫裙,但那張臉清冷穠麗,通身的氣度根本不沾半點商賈的泥腥味。
獻王察覺到衙役的視線,冷眼一掃。
衙役頭子隻覺得渾身血液逆流,出了一身冷汗。
心頭猛地一跳,握刀的手背爆出青筋。
“這是主家的少爺和小姐。”虛問身子又往前挪了半寸,半個身子巧妙地擋住了衙役探究的視線,“小姐身子骨弱,受不得風,咱們在驛站討口水喝,稍事歇息,馬上就走。”
衙役首領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極其古怪的恐懼感。
他直覺這群人極其危險。
“行……行吧。”衙役頭子強行移開視線,聲音有點虛,“既然是本分買賣人,休整完就趕緊上路,彆生事!”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看著衙役們離去,驛站旁酒館的小二極有眼色地湊了上來,甩著肩膀上的抹布,滿臉堆笑:“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店有上好的野味和竹筒酒!”
獻王收回視線,負手走入酒館。沈瑩亦步亦趨地跟上,暗自鬆了口氣。
街角拐彎處。
原本應該走遠的衙役頭子停住腳,他躲在拐角的土牆後,盯著酒館的方向,額頭上全是冷汗。
“頭兒,就這麼放他們走了?”旁邊提著銅鑼的衙役滿臉不解,“我看他們絕對有問題!那個蒙麵的,還有那個大高個,一看就是不尋常!怎麼不抓回去審審?”
“放你娘的屁!”衙役頭子反手一巴掌拍在手下後腦勺上,壓低聲音怒罵,“你當我是蠢貨嗎!老子看不出來他們有問題?”
他擦了一把冷汗,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酒館的方向。
“你冇看到後麵那二十幾個隨從看我們的眼神?那是在看死人!咱們這幾條破槍爛刀,真要動起手來,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那……那就這麼算了?”
“算個屁!”衙役頭子眼神一狠,“這群人來路不明,絕對是大魚!趕緊回郡守府,把城防營的兵馬全調過來!給老子把那家酒館圍死了!也許在郡守來就任後,能獻上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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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王站在門檻內,看著油膩的地麵,眉頭皺了起來。
倉桀一言不發,直接大步走到最靠窗的一張桌子前。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唰”地一聲,割下一大塊自己的乾淨內袍,粗暴而迅速地將長條凳和桌麵的油垢用力擦拭乾淨。
獻王這才勉為其難地走過去,撩袍坐下。
沈瑩提著裙擺,亦步亦趨地跟在獻王身後。
現在還未到用飯的時間,再加上最近人心惶惶,酒館裡就獻王一桌客人,
她低著頭,隻敢盯著獻王的靴後跟。
心裡瘋狂呐喊:絕對是被盯上了好嗎!那倉桀跟座山一樣的體格子,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不對吧,這世界上就冇有獻王怕的了是嗎,還這麼氣定神閒,
獻王微抬眼簾,淺色的眸子掃過沈瑩,語氣慵懶:“看夠了?想吃些什麼,自己要。”
沈瑩頭皮一麻,她不敢遲疑,轉身麵向那個殷勤湊上來的店小二,雙手開始在胸前瘋狂比劃。
她指了指牆上的木牌菜單,畫了個大圈,又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桌子。
店小二滿臉堆笑,額頭上卻冒出冷汗。他看不懂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啞巴姑娘在比劃什麼,隻能弓著腰乾笑。
沈瑩嘴角一抽,差點一巴掌呼過去。
“哎。”虛問站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將桌椅又用衣袖擦拭了一遍,轉頭看向小二:“王......小姐的意思是,把你們店裡的招牌菜,全上一遍。另外,再來四百個饅頭。”
“四……四百個?”小二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十幾個人能吃下這麼多?但他不敢多問,連連點頭哈腰:“好勒!客官稍候!”說罷一溜煙鑽進了後廚。
倉桀如同鐵塔般杵在門口。
菜上得很快,燒雞、切牛肉、清蒸魚、還有幾樣鮮蔬,擺了滿滿一桌。
沈瑩剛拿起筷子,還冇來得及夾,
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窗外的街道儘頭,湧出大批全副武裝的漢軍。
他們手持長戈,腰佩環首刀,弓弩手迅速搶占了酒館對麵的屋頂和製高點。
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三百人。
沈瑩的手一抖,夾著的牛肉掉在桌上。
“裡麵的人聽著!”
之前那個衙役首領躲在厚重的盾牌後,底氣十足地大吼:“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兵器,立刻滾出來受降!”
沈瑩身體極其絲滑地往桌子底下縮了縮,儘量減少受箭麵積。
漢朝的官兵來了!三百多正規軍圍剿二十幾個人,這是要被包餃子了!
“吃。”獻王端起一碗清羹,連眼皮都冇往外抬一下。
沈瑩哪敢違抗,她僵硬地拿起筷子,重新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
我已經儘力了,點了一桌子菜拖延時間,成不成就在你們自己了。
出乎意料的是,看著最能打、身形如山嶽般的倉桀,卻紋絲未動。
反倒是穿著寬大黑袍、黑布蒙麵的虛問,眼神陰鬱地走出酒館。